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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横山逸士 引剑珠 东方玉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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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横山逸士 引剑珠 东方玉 小说:

韦宗方曾听不知名叔叔说过“行走江湖,同毒沙峡的人不可接近”之言,如今又听丁大哥提到“毒沙峡”,不禁问道:“丁大哥,毒沙峡到底是什么地方?” 丁之江道:“毒沙峡么,他们里面的人,个个都擅于用毒,已有多年不在江湖行动,小兄也不太详细。” 韦宗方心中起了一种感觉,丁大哥原是个性豪爽的人,怎么今天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方才问他万剑会,他推说不知道,这会问他毒沙峡,他又说不详细,但自己从他口气中听来,他分明知道得很多,只是不肯说而已! 丁之江见他没有作声,忽然间流露出十分关切之色,认真说地道:“悟明法师说得不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毒沙峡的人,险诈难防,毒孩儿极可能在你兄弟身上,暗施“十日散”,走,咱们这就到横山去。” 韦宗方道:“丁大哥认识横山逸士么?” 丁之江道:“不认识,听人传说,横山逸士在江湖上名气极响,不但医道极精,对解救各种剧毒,也有独到之处,大家因他不问黑白两道,不论善恶之分,只要上门求他,无不悉心治疗,江湖上就以赛华陀相称。” 两人边说边走,脚下极快,一会工夫,由南门穿越北门,直向横山奔去。 横山,顾名思义,自然是山如横置,这一带山势不高,山岭相连,确有“横看成岭侧成峰”之趣! 两人赶到横山脚下,老和尚说的不假,横山逸士的住处,修篁千竿,茅屋三楹,果然并不难找。 板桥流水,清溪瀑缓,一条黄泥小径,直通竹篱木门前面,沿路飞鸟啁啾,愈显得景物清幽,凡虑尽涤! 韦宗方不禁想起自幼长大的故居怀玉山那间茅屋,也正是这般光影!自幼相依为命的慈父,一下变成不知名的叔叔,身世成谜,前途茫茫,这种恬淡无争的山居生活,从此只余回忆,他心头起了无限感触,眼眶也有些湿润。 丁之江发觉他脚步突然慢了下来,不禁回过头来,望了韦宗方一眼,吃惊的道:“韦兄弟,你神色不对,身子可有什么不适吗?” 韦宗方摇摇头道:“没有,小弟看到这里景物,不觉想起从前住的地方。” 丁之江道,“韦兄弟是想家了?” 韦宗方道:“我……我……没有家。” 丁之江大笑道:“你兄弟到底年纪还轻,哈哈,大丈夫志在四方,岂能老守田园?有没有家,何足索怀?” 韦宗方被他一说,不觉心胸一宽,点头道:“大哥说得极是。 几句话的工夫,便已走到篱前,丁之江举手敲了两下,不见有人答应。 竹篱里面,是一块小小的药圃,中间起了三间茅屋,但茅屋的两扇木门,此刻也关得紧紧的,是以瞧不到里面有人在? 丁之江又重重的敲了两下,大声问道:“里面有人吗?” 只听一个粗大喉咙在里面问道:“什么人?” 这答话人的口气,大有不耐烦之感! 丁之江皱皱眉,心想:“此人口气粗鲁,自然不会是横山逸士本人,莫非横山逸士不在家?”一面答道:“在下丁之江,求见逸士来的?” 茅屋里面起了一阵窃窃私语,接着那个粗大声音又道:“尊驾莫非是铁笔帮主丁大侠吗?” 丁之江道:“不敢,正是区区在下。” 那粗大声音道:“请丁大侠稍等,我就来开门。”过了一会,茅屋木门开处,一个黑衣汉子大步走出,随手打开柴扉,拱拱手道:“两位请进。” 丁之江打量黑衣汉子一眼,觉得此人步履矫捷,看去身手不弱,心中不觉暗暗动疑,一面连忙抱拳问道:“逸土在家吗?” 黑衣汉子道:“我家主人正在练药,两位请到里面坐。” 丁之江听他称呼,心中疑念不觉消了许多。试想横山逸士在江湖上颇负盛名,自然精通武功,那么替他看门的人,身怀武功,就并不值得惊奇,就是方才的窃窃细语,想来也是他向横山逸士请示,要不要开门了。 心念转动之际,已和韦宗方两人,随着黑衣汉子进入茅屋。这中间一间,就是客室了,陈设十分简单,除了桌椅之外,别无他物,但却打扫得点尘不染,另有一种山居隐逸古朴之风! 他把茶碗放到几上,便自退去。 过了一会,才听左首厢房起了一阵步履之声,接着房门开处,从里面闪出一个头发花白,颏留山羊胡子的老者!此人当然就是赛华陀之名的横山逸士了! 只见他身上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蓝布长袍,连下摆扭扣都没扣上,一脚跨出厢房,就很快的掩上房门,生似怕人瞧到他房中秘密一般。这也难怪,他精擅医道,房中自然放着不能让外人偷觑的家传秘方和秘制丹药。 他掩上了门,才慢条斯理的抬了抬下巴,一手捻着山羊胡子,缓步行来,目光略微朝两人一转,瘦削脸上绽出一丝笑容,拱了拱手,笑道:“老朽正在练制一些药丸,有劳两位久候了,不知那一位是丁大侠?” 两人同时站起,丁之江还礼道:“在下丁之江,这是义弟韦宗方,慕名而来,打扰老丈清修,实在冒昧得很。” 横山逸士忙道:“好说,好说,两位快快请坐。”他自己也在下首一把椅子上坐下,接着说道:“丁大侠难得到上饶来,宠临寒舍,必有赐教。” 丁之江道:“老丈岐黄之术,名满武林,在下兄弟正有一事请教。” 横山逸士目光在两人脸上打了个转,道:“不敢,老朽只略通医道,丁大侠有什么疑难,老朽知无不言。” 丁之江指指韦宗方道:“在下这位兄弟,极可能被人暗下了剧毒,想请老丈瞧瞧。” 横山逸士吃惊道:“不知是什么剧毒?” 丁之江道:“老丈可曾听过江湖上有一种“十日散”的毒药么?” 横山逸士身躯微微一震,诧异的道:“十日散,老朽从没听到过这个名称?哦,哦,韦少侠身上,不知有何感觉?” 丁之江代答道:“据说“十日散”无色无臭,中毒之人一无感觉,但十日之后,就无药可救了。” 横山逸士目光闪动问道:“有这等事?韦少侠如何会中毒的,可不可说给老朽听听?” 韦宗方道:“在下两日前,受人之托,代捎一个口信,那人曾在在下掌心写了几个字……” 横山逸士道:“这人是谁?” 韦宗方道:“他叫毒孩儿。” 横山逸士摇摇头道:“毒孩儿,老朽没听说过。” 丁之江道:“这毒孩儿似是毒沙峡的人。” 横山逸士又是一震,忙道:“韦少侠这就中了毒么?” 韦宗方道:“他托在下捎口信给报恩寺方丈,在下是听老方丈说的。” 横山逸士张目道:“老方丈说了什么?” 韦宗方道:“据老方丈说,五日之前,也有人托他一件事,曾在他掌心写了几个字,后来那人临走时告诉他已中了“十日散”之毒,因此推想在下也极可能被毒孩儿暗中下了毒药,才嘱在下前来,请教老丈。” 横山逸士笑了笑,道:“这真是闻所未闻之事!”说到这里,一手捻着山羊胡子,口中“唔”了一声,点点头道:“照这情形说来,韦少侠是可能中毒,也可能没有中毒了?” 丁之江接口道:“正是如此。” 横山逸士又“哈”了一声,道:“韦少侠先让老朽切切脉再说。” 韦宗方伸过手去,横山逸士右手三个手指头落在他腕脉之上,缓缓地闭上双目,过了有一盏热茶时光,才微微睁目道:“换过手腕。” 韦宗方依言换了一只手。 横山逸士又闭起眼睛,专心一意的切起脉来,但他瘦削的脸上,却渐渐露出一片严肃。 又过了一盏热茶时光,突然睁目道:“张口,让老朽瞧瞧舌苔。” 韦宗方依言张大了口,横山逸士右手伸出一个食指,轻轻压着韦宗方舌头,凝目瞧了一会。又翻起韦宗方的眼皮,瞧了瞧,放下右手,闭目向天,一声不作。 丁之江问道:“老丈,韦兄弟可曾中了毒么?” 横山逸士长长吁了口气,目光缓缓转向丁之江道:“老朽细查韦少侠脉象,果然中了奇毒,只是此种奇毒,似是潜伏内腑,在毒性未发之前,老朽也说不出来……” 韦宗方道:“在下曾听老方丈说过,这种毒药,最少也要过了五日,才会稍微觉得有异。” 横山逸士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那你最好过了五日再来。” 丁之江道:“老丈是说目前还无法用药么?” 横山逸士道:“老朽医道,虽然不敢自诩高明,但也治疗过不少疑难杂症,但这等既已中毒,似又潜伏不发,深藏内腑的奇毒,老朽却还是第一次是遇上,用药之道,贵在对症,老朽还不知毒性如何,自然无法用药了。” 他话声一落,朝丁之江瞧一眼,似乎张口欲言,但却没有说出。 丁之江道:“老丈有话但请明说。” 横山逸士道:“老朽觉得丁大侠一身武功大非寻常,眼中神光,似乎不应昏而不清,而且准头也略带灰黯,照说是中毒之象,丁大侠可有什么感觉吗?” 这真是惊人之言,丁之江自问并没和人接触过,再试一运气,也丝毫不觉得有异;但横山逸士精干疗伤治毒,江湖上素负盛名,说出来的话,自然必有所本。心中微微一怔,抬目道:“在下并无感觉,老丈……” 横山逸士一手摸着山羊胡子,徐徐说道:“老朽如果没有看走眼的话,丁大侠所中的毒,毒性发作的较快……。” 他一边说话,一边伸过手去,翻动了一下丁之江的眼眶,续道:“不错。” 毒性已经渗入血液,不出六位个时辰,就会发作,这种剧毒,倒是江湖上常见的……” 话声未落,一个女子娇脆的声音传了进来,道:“先生在家么?” 横山逸士皱皱眉,自言自语的道:“又有人找我来了。”提高声音道:“什么人,进来吧!” 竹篱木门被人砰然推开,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女很快冲了进来,目光朝三人一转,急急问道:“那一位是先生?快给我看病。” 这少女蓬着一头黄发,面色焦黄,还长着一脸麻子,奇丑无比,但她身材,却生得十分苗条,说话声音,也娇脆悦耳,和她这付尊容,简直是大不相称! 韦宗方一瞥之下,只觉那奇丑少女,自己好像在那里见过? 横山逸士两道目光缓缓朝奇丑少女投去,口中徐声道:“老朽就是,姑娘是什么病?” 那奇丑少女道:“我……是中了人家剧毒。” 丁之江因横山逸士说自己中毒之象,如今听奇丑少女说出她也是中了人家剧毒,不禁暗暗一怔,忖道:“不知她又是怎样中的毒?” 横山逸士道:“姑娘坐下来,老朽替你切切脉看。” 那奇丑少女依言在一张木桌边上坐下,一手靠着桌子,仰起手腕,等待横山逸士切脉。 横山逸士缓缓伸出三个指头,朝她脉上按去! 那奇丑少女仰着的手腕,突然翻起,一记“赤手缚龙”,朝横山逸士右腕抓去! 两人相距不过数尺,横山逸士怎么也未料到奇丑少女会突施袭击,反腕抓来,要想闪避都嫌不及,右腕脉穴一紧,已被奇丑少女扣住。 这一下,当真事起仓猝,连坐在边上的丁之江和韦宗方也不及抢救,但两人却不约而同霍地站起身来。 奇丑少女动作奇快,左手一把扣住横山逸士右腕,右手扬起,已然点上了横山逸士的“期门”穴,目光一抬,朝两人冷笑道:“你们真当他是横山逸士吗?” 丁之江、韦宗方听得方自一怔。 那奇丑少女更不打话,右手一拉,却把横山逸士的一把山羊胡子扯了下来,再往他脸上轻轻一掀,随手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 韦宗方举目瞧去,只见这假冒横山逸士的人,看去不过三十出头,生得面型瘦削,此刻瞪着一双鼠目,已是面无人色。 “嘶……”突然三缕疾劲的蓝影,从屋后射出,朝奇丑少女身后袭来! 那是三支淬过剧毒的细小暗器,来势如电,轻微的嘶风之声,才一入耳,已然品字形射到奇丑少女身后,一取“凤眼”,左右各取“凤尾”,不但势劲力急,而且认穴奇准! 丁之江敢情不愿多事,明明看到了,却依然袖手旁观,视若无见。 韦宗方瞧得一惊,不由脱口叫道:“姑娘小心!” 其实不用他喊,奇丑少女早察觉了。只听她口中轻哼一声,连头也没回,举起手上的人皮面具,朝后挥去,同时还侧过脸来,朝韦宗方笑了笑! 莫看她面貌生得奇丑无比,但这一笑,厚厚嘴唇皮里却露出两排雪白整齐的贝齿。射到她身后的三支淬毒暗器,经她轻轻一拂,突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丁之江脸色似乎微微一变。 韦宗方也呆得一呆,暗暗忖道:“这是什么手法?既不见她伸手去接,三枚暗器不知消失到那里去?” 奇丑少女冷冷一笑,道:“你们既是找横山逸士来的,还不快去把他放了,呆在这里作甚?” 丁之江道:“姑娘不是也找横山逸士来的么?” 奇丑少女回眼哼道:“我已经擒住了一个,叫你们……” “呃……”就在她回头说话略一分神之际,只听那假冒横山逸士的汉子,突然“呃”了一声,身躯往后倒去! 这自然是那个偷袭奇丑少女的人,怕同伴泄漏了机密,才暗中出手,杀以灭口。 “好贼子!”奇丑少女娇叱一声,双脚一顿,身形朝屋后掠去。在她扑起之时,回头怒声道:“你们再不去救人,只怕连横山逸士都要遭人暗算了……” 丁之江敢情也突然想到了这一着,不待奇丑少女说完,双肩一晃,迅速朝左厢扑去。 韦宗方急忙跟着进去。 这左厢房想是横山逸士的卧室了,靠壁处放着一张木床,四面壁架上,尽是大大小小的各式药瓶。 丁之江已经接近床前,举手掀开棉被,果见躺欧着一个山羊胡子的老者。 此人当然是如假包换的横山逸士了。瞧他清癯瘦削的脸型,和额下一把花白山羊胡子,和假扮他的人,倒也却有几分相似! 韦宗方轻声问道:“丁大哥,他怎么了?” 丁之江道:“他只是被人点了穴道。” 说着,伸出手拍开横山逸士被掣穴道。 横山逸士双目一睁,舒展了一下手足,才缓缓从床上坐起。 韦宗方瞧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对襟夹衣,和一条扎脚夹裤,不由想起假冒他的人,穿的那件极不合身的长袍,正是从他身上剥下来的,难怪连下摆钮扣,都没扣好。 丁之江也不觉一怔,暗想:“原来名满江湖的横山逸士,竟然是个不会武功的人!” 横山逸士跨下木床,朝两人拱拱手道:“老朽多蒙援手,两位想来就是丁大侠、韦少侠了?” 丁之江抱拳还礼道:“原来老丈都听到了?” 横山逸士道:“老朽穴道受掣,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诸位方才说的话,却是都听到了。” 丁之江道:“老丈可知这人是何来历?” 横山逸士道:“他们说是奉命而来,要老朽跟他们去,老朽不肯答应,正好丁大侠赶来了,他们怕老朽出声,出手点了穴道,老朽也不知他们是何来历?” 丁之江听他口气,似是不愿多说,这就拱手道:“我们还是到外面坐吧!” 三人退出厢房,这几句话的工夫,那奇丑少女早已走得不知去向。 倒在地上的那具尸体,业已浑身发黑,他身上好像已经被人搜过了,连射在肩头的暗器,也已被人起下取走,只剩一个小小创口,还在淌着黑血。 丁之江暗暗哼了一声,忖道:“这丑丫头,好快的手脚,不知又是什么路数?” 横山逸士俯下身去,仔细察看着尸体伤口,吃惊道:“见血封喉,好烈性的毒药暗器!” 韦宗方目光一瞥,忽然瞧到桌上多了一个小小磁瓶,过去一瞧,桌面上还有字迹,写着:“瓶中解药,留赠两位。” 字迹纤秀,极似“金刚指”一类功夫写的,入木三分,指间宛然,笔划极匀,敢情就是奇丑少女所留。 横山逸士取起磁瓶,瞧了瞧道:“这是那位姑娘留下的了?两位莫非被人做了手脚?” 丁之江想起方才那假冒横山逸士的人,曾用指头探看韦宗方的舌苔,又翻着自己眼眶,不由暗叫了声:“惭愧,自己在是在江湖上闯荡多年,连人家暗做手脚,还一无所觉。”这就说道:“韦兄弟,你先请老丈看看,是否中了“十日散”之毒?” 横山逸土道:“老朽从没听说过“十日散”之名,是否中毒,要切过脉才会知道。” 于是他又替韦宗方切了左右两手腕脉,这情形,倒和方才假冒的人一模一样,也是闭着双目凝神不语,过了约有盏茶光景,睁开眼睛,口中低低说道:“奇怪呀!奇怪!” 韦宗方听他连说两声“奇怪”,心中也觉奇怪,正待讯问。 横山逸士突然目光炯炯,盯在韦宗方脸上,百露惊奇,说道:“韦少侠方才确是无意之中吞服了一种毒药,但却被你体内另一种极强的解毒药力,化解无遗……” 韦宗方张了张口,又想问话。 横山逸士又道:“据老朽从脉象上察看,韦少侠两日之间,已经中过两次罕见奇毒,第一次当在两日前,由左掌心手厥阴“劳宫”穴渗入心包络,这是一种性道极缓,奇毒无比的毒药……” 丁之江道:“那是“十日散”无疑了。” 横山逸士又道:“另一种奇毒,却是由右掌手少阴“神门”穴循臂而上……” 丁之江听到这里,不由大笑道:“老丈脉理精通,在下佩服已极,韦兄弟昨晚确实被“蓝家毒针”刺中右掌。” “蓝家毒针?”横山逸士听到“蓝家毒针”也似乎吃了一惊,但立即点点头道:“不错,除了“蓝家毒针”,确实找不出再毒的东西了。” 语气一顿,接着又对韦宗方道:“韦少侠所中的这两种奇毒,只要遇上一种,也是必死无疑,但韦少侠却服了令人难以直信的解毒奇药。唉!老朽也素以精通医理,善解剧毒自负,想不到临老之际,竟会遇上这等配合神奇的解毒药物。不但把韦少侠体内剧毒,悉数化解,而且这种解毒药性留在血液之中,至少可保持一个短时期,不受毒物侵袭。哈哈,韦少侠,误服下去的毒药要和前面两种奇毒相较,那简直是微不足道了,不知这解毒奇药,韦少侠从那里得来的?” 丁之江朝韦宗方微微一笑道:“老丈说的,想来是那位绿衣姑娘相赠之药了。” 横山逸士追问道:“绿衣姑娘,那绿衣姑娘是谁?” 韦宗方脸上一红,接道:“在下也不知道,昨晚在下中了蓝家毒针,幸蒙那位绿衣姑娘赐了三粒药丸。” 横山逸士脸露惋惜道:“可惜,可惜,不知这位姑娘,究是什么人?” 正说之间,丁之江突然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韦宗方慌忙把他扶住,吃惊道:“丁大哥,你怎么了?” 丁之江道:“只是有些头昏。” 横山逸士“唔”了一声,道:“丁大侠果然被人做了手脚,毒性发作,老朽只顾说话,此事早该想到了。一说着抓起了丁之江左腕,切了切脉,道:“还好,毒性才发,还并不严重。”伸手取过桌上磁瓶,拔开瓶塞,凑着鼻孔闻了闻,点头道:“不错,正是解药。” 倒出少许,吹入了丁之江鼻孔。 丁之江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果然立时觉得精神一爽。 横山逸士把磁瓶递到了丁之江手上,笑道:“这瓶解药,似是一种专解以指甲弹入口鼻毒药的解药,丁大侠行走江湖,大是有用。” 丁之江伸手接过,揣入怀中,一面拱手道:“多谢老丈,在下兄弟告辞了。” 横山逸士歉然道:“老朽也有些琐事,急待料理,不送两位了。” 丁之江、韦宗方别过横山逸士,赶到城中,已是上灯时分。 匆匆回转客店,丁之江走在前面,经过东廊,瞥见一间房门边上,插着一朵黑纸剪成的玫瑰花,微微一怔之际,脸不由微露笑意。 两人进入房中,店伙送上脸水,伺候着道:“两位客官可要些什么吗?” 丁之江洗了把脸,回头道:“我们还没吃饭,你要厨下替我们做两份饭菜送来。” 店伙退出之后,丁之江道:“韦兄弟,你在房中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韦宗方不知他有什么事,正待讯问,丁之江已经很快闪出身去。 接着店伙送茶进来,陪笑道:“小的方才忘记告诉两位了” 韦宗方道:“什么事?” 店伙道:“下午有位女客人问起丁客官?小的想到你老早晨吩咐过,这位客官正是姓丁,小的问她找丁客官可有什么事?那女客官说没甚么?只是随便问问。” 韦宗方道:“那女客人是何模样?后来就走了么?” 店伙回了头,压低声音才道:“没有,她就住在东厢五号房里,啊,那女客人模样可真不错,穿着一身玄色衣裙,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瓜子脸,弯弯的眉毛,亮亮的眼睛,小小的嘴巴,还有身材也很苗条……” 他还想再说,只听隔壁房中有人叫着伙计,只好匆匆出去。 韦宗方暗想那女客也许是丁大哥的熟人,也未便追问,起身倒了杯茶,回到椅上,慢慢喝着。 过了一会,店伙送上酒菜,恰好丁之江也及时回来。 店伙朝韦宗方笑了笑,随手掩上房门。 两人就在房中吃喝起来。韦宗方抬头道:“大丁哥,方才店伙说,下午有人找你。” 丁之江急急问道:“他可曾说是什么人?” 韦宗方道:“是一位女客人,住在东厢五号房里。” 丁之江身子微微一震,脸露诧异,接着淡淡笑道:“女客人?小兄那有女客人找我?客店中五方杂处,姓丁的不止我一个,也许是找错了人。” 韦宗方看他言词闪烁,心中虽觉可疑,但也不好多说。 吃过晚餐,丁之江忽然低声道:“韦兄弟,咱们先休息一会,今晚还有事呢!” 韦宗方奇道:“什么事?” 丁之江道:“时候还早,过了二更,咱们到安远镖局去。” 韦宗方吃惊道:“可是安远镖局出了什么事吗?” 丁之江道:“不是,孟老哥的安远镖局,早已收歇,他那房子,也已换了主人!” 韦宗方愈听愈奇,问道:“那我们还干什么去?” 丁之江道:“我方才出去也就是为了此事,只是目前还弄不清楚,咱们到了那里看情形再说。” 韦宗方不知他要去看什么情形?心中总觉了大哥好像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只是不肯和自己明说,暗想:“自己跟你同去,你就是不说,我也会知道的。”一面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小弟跟大哥去瞧瞧也好。” 丁之江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举手熄去灯火,各自在床上运功调息。 时间快近二鼓!丁之江一跃下庆,轻声道:“韦兄弟,是时候了!” 韦宗方应了一阵,也自床上跃下。 丁之江悄悄推开后窗,手掌一按窗沿,人已穿窗而出,等韦宗方纵出窗外,才轻轻掩上窗户,长身纵起,一路朝东掠去。 此时二更不到,大街上华灯高挑,夜市未散,两人翻越过几重屋面就悄悄跃落,穿行了几条街道,东横街已在前面——

韦宗方做梦也没想到丁大哥会向自己下手,但觉两眼一黑,应指朝地上跌坐下去,颤声道:“丁大哥你……怎么……向小弟下手……” 丁之江迅速收起玉笔,目光阴森,脸露狞笑,缓缓举起手掌,正待朝韦宗方当头击落! 就在此时,只听窗外有人脆声笑道:“这叫做怀壁其罪!” “嘶……”一缕指风,破窗而入,闪电般朝丁之江举起的右手袭到,房门砰然大开,一条人影一闪而入! 丁之江只觉右掌和对方指风一接之下,奇痛彻骨,心头大骇,连人影都没瞧清,双足一顿,身如箭射,已向后窗穿出。 闪入房来的那人,似乎无暇追赶,一下掠到韦宗方身边。 这一瞬工夫,韦宗方已是面色惨白,睁着双目,呆呆的跌坐地上,一语不发! 那人低头一瞧,不禁怒哼道:“好歹毒的手法,我只要迟来一步,你就是不死在他掌下,也要落个终身残废了!” 举手轻轻在韦宗方背心上拍了一掌。 韦宗方眼珠转动了两下,长长吁了一口气,突然张口喷出一口黑血,神智顿时清醒过来,但觉胸口隐隐作痛,正待挣扎着站起。 突然身后响起一个清脆声音道:“你已受了极重的内伤,即使救治得法,也需三五日才能够复元,我帮你先行运气调息,快坐着别动。” 韦宗方听出说话的是个女子声音,举目一瞧,房中已不见丁之江的踪影,心下大奇,不觉间道:“姑娘是谁?丁大哥呢?” 要知他被丁之江点中的“中庭”穴,乃是人身三十六死穴之一,如不及时急救,可得不治血症,他方才话声出口,以已昏厥过去,是以还不知道丁之江穿窗逃走。 背后那个女子声音哼了一声,道:“你还口口声声叫他丁大哥?人家点了你死穴,早已走了,哼,他跑不了的,你快别说话了!” 韦宗方只觉一只手掌,在说话之时,已经缓缓按上了自己后心“灵台”穴,阿时有一股暖气,透穴而入,就依言凝神澄尘,运气行功。 约摸过了顿饭时光,行功一周,背后那只手掌便自收了回去,说道:“好了,你再静养三五日,就可复元了,我替你把东西追回来吧!” 话声方落,一条娇小的人影,掠过身边,朝后窗飞去! 韦宗方急忙一跃而起,口中叫道:“姑娘请留步。” 那娇小人影已到窗口,倏然停步,回头道:“我迫丁之江去咯!” 她这一回头,韦宗方才瞧清楚了,这位救自己性命的姑娘,正是上次在横山逸士那里见过的奇丑少女。 心中不觉一怔,连忙抱拳道:“在下蒙姑娘两次相救,感激不尽,只是姑娘不用去迫。” 奇丑少女道:“那为什么,你让他把东西抢走,就算了不成?” 韦宗方只觉自己初出江湖,结识了丁大哥,只当他是个肝胆相照的朋友,谁料为了一支玉笔,就向自己骤下杀手,由此看来,江湖上当真人心叵测,知人知面不知心! 想到这里,不禁一阵感慨,摇摇头黯然道:“那支玉笔只是在下无意捡来之物,就是追回来,对在下也一无用处,他既然取去,让他取走吧,在下交错朋友,总算换来一次经验,也是值得。” 奇丑少女听得嗤的笑出声来,说道:“你到很大方,镂文犀江湖上人把它视为奇珍,你真的不要了。” 韦宗方道:“镂文犀纵然是奇珍异宝,也只是身外之物,但在下却觉得人生在世,最珍贵的应该是友情,古人曾说,得一知已,可以死而无憾……” 他原是因为自己把丁之江当作大哥看待,但了之江却见利忘义,才有感而发!那知这一番话听到奇丑少女耳里,她脸倒是不红,但耳根即骤然红了起来! 奇丑少女的披披嘴道:“这个姓丁的,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你还不知道他暗中和万剑会勾结了呢,哼,谁叫你不肯听我相劝,早日离开上饶……” 她似是说漏了嘴,再想收口,已是不及。 韦宗方听她说出劝自己早日离开上饶之言,不禁陡然想起那晚客店中留的字条,在城门口有人碰了自己一下,在怀中发现的纸团,当时回头瞧到后形,正是一个瘦小影子,那么都是她了?” 不觉目光一抬,望着奇丑少女,道:“原来两次留了示警,都是姑娘?” 奇丑少女两道清澈如水的目光,和韦宗方一对,忽然避了开去,厚嘴唇一咧,嫣然笑道:“你知道就好。” 声音娇婉,还带着三分娇稚情态,只是她这付尊容生得大丑了,说她笑得嫣然,实在不称! 韦宗方作了个揖道:“姑娘一再暗中示警,在下衷心感激不尽。” 他因对方生得丑陋,心中倒是毫无拘束。 奇丑少女噗啼一笑道:“又是感激不尽,我就是为了要你感激,才一再示警么?” 韦宗方被问得一呆,奇丑少女又道:“其实我只是看你像个初出江湖的人,才劝你及早离开,免得惹上是非。”说道这里,窗外已经传来鸡声,忙道:“天快亮了,你伤势还未大好,赶快运功吧,我也要走了。” 韦宗方听她说出要走,想起人家一再相救,理该问问人家姓氏才对,这就抬目道:“在下蒙姑娘一再相救,不揣冒昧,想请教姑娘贵姓芳名,如何称呼?” 他话是说出来了,她纵然生得丑陋,终究是姑娘家,于是他脸红了。 奇丑少女也从耳根直红到头颈,羞涩的道:“明天再告诉你,我要走啦!” 双脚一跺,很快的闪出房去。 韦宗方送她走后,只觉这奇丑少女人虽生得极丑,心地却是十分纯洁。 他呆呆的出了会神,才上床坐好,继续运气行功,疗治伤势,他虽然想尽力排除心中杂念,但近日所见所遇,一幕幕的索绕脑际! 尤其自己好心替毒孩儿代捎口信,他却暗中下毒,要把自己置之死地。 那蓝衫少年自己和他陌不相识,无怨无仇,他在掌中暗藏毒针。 自己把丁之江看作大哥,他最后也露出了狰狞面目,骤下辣手,点了自己死穴,难道这就是江湖,江湖上难道个个都是人心险恶之辈! 不,是他眼前又浮起那个送自己解药的绿衣少女的情影,浮起奇丑少女列着厚嘴唇的丑笑,使他再也无法静得下心来。 好不容易才澄清心中杂念,天色已然大亮! 他得了奇丑少女度入的真气之助,内伤已然好了许多,这一次行功运气,心头杂念一清,便自气聚丹田,缓缓分布百狐,畅疏四肢,不到一会工夫,已入浑然忘我之境。 待他行功醒来,天色已是中午时分,睁开眼来,只见奇丑少女一手支颐,坐在靠窗一把椅子上,两道清澈眼神,脉脉含情的望着自己,流露出一片关注之色! 当她一眼瞧到韦宗方醒转,立即盈盈站起,走到床前,笑道:“你醒过来啦,这一次调息,时间不少,现在快午时了,我已经叫店伙替你准备好午餐,快起来吃吧!” 说来深情款款,神态无限温柔。 韦宗方举目瞧去,只见桌上果然摆着四五盘菜肴,和一大桶白饭,不觉呆了一呆,问道:“姑娘早就来了么?” 奇丑少女声道:“眼下上饶城里,赶来了不少武林人物,高手云集,这些人大都是为了镂文犀来的,丁之江又和万剑会勾结了,你一个人在店中运功疗伤,没有人替你护法,难保不被敌人所乘。我昨晚就一直站在你房门口,直到天色大亮,才从店门进来,看你还没醒转,方才我叫店伙送来饭菜,你都毫无所觉。” 她这番话,直听得韦宗方十分感动! 他从小到大,从未有一个女孩子对他这般关心过,只觉眼前这个奇丑少女虽然面貌丑陋,但她对待自己实在太好了。 他本是情感极易冲动的人,不觉冲口说道:“姑娘这般对待于我,实叫在下感恩难忘……” 奇丑少女婉然一笑道:“别说啦!我又没有照顾你什么?岂能算对你有恩?你这人就喜欢胡思乱想,所以昨晚我看你一直定不下心去……” 忽然想到自己说的太以露骨,倏而住口,眨眨眼道:“好了,快吃饭吧!别饿坏了身体,你伤势纵已好转,还是疗伤运功要紧。” 话至此处,转身走到桌边,替他装好了饭。 韦宗方一跃下床,感激的道:“怎好有劳姑娘?” 奇丑少女列着嘴唇,对他笑了笑,忽然低声道:“方才我对店伙说,你……是我的…… 表哥,待会你别忘了,就叫我表妹好啦!” 这几句话,说得她脖子耳根又红了起来。 韦宗方暗暗忖道:“这倒好,自己连她姓甚名谁都还不知道,就变了表妹!”但他想到孤男寡女,守在一起,纵然她相貌丑陋,终究是个姑娘家,确实会引起店伙注意,这就点点头道:“是,是,在下记得了。” 奇丑少女嗅道:“又是在下,人家一听,咱们就是外人。” 原来已经不是外人了! 韦宗方瞧她人虽丑陋,却掩不住少女的天真娇稚神态,不觉笑道:“表妹说的极是。” 他就是因她丑,在心理上才减少不少男女之间的拘束。 奇丑少女听他果然叫自己表妹,心中甜甜的,低声道:“表哥……饭快凉了,你快吃吧!” 她初次对人这般亲热称呼,表哥两个字出口,忽然觉得脸上一阵热辣辣的,连心头小鹿,都跳了起来。 韦宗方平白捡了个表妹,心中也自高兴,说实在,他一点也不嫌她丑,一个人只要心地好,丑有么关系?他含笑坐下,端起饭碗,忽然抬头问道:“你呢?也没吃饭吧?” 奇丑少女道:“我早就吃过了,这是给你准备的。” 韦宗方一边吃饭,一边说道:“表妹,你现在可以……” 奇丑少女没待他说出,伸出手掠着她一头黄发,嗤的笑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了?你别急,我先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说。” 韦宗方道:“不知你要间我什么?” 奇丑少女站在他面前,一本正经的道:“你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韦宗方点点头道:“你只管请说,只要我知道的,自然老实答复你。” 奇丑少女逼视着韦宗方脸上道:“好,我问你,我是不是生得很丑?” 这还用问?黄头毛,满脸麻子,再加上焦黄的脸色,不会去自己照照镜子? 韦宗方没防到她会有如此一问,不由微微一怔,心中觉得为难。 奇丑少女瞧着他,催道:“你怎么不说,可是嫌我生得丑,不好意思说:?”说到这里,忽然哼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有许多人看到我,就好像遇上鬼怪似的。” 韦宗方知道一个人生得丑陋的人,必然有着极重的自尊,她看自己没回答他,自然生气了!这就点点头道:“不,人生美丑不齐,相貌只是一个人的外表,姑娘生性纯洁,心地善良,岂可以貌论人?” “又是姑娘的来了。”奇丑少女披着厚嘴唇,轻哼一声,恨恨的道:“说来说去,还不是说我生的丑!” 韦宗方对她早已存下容让之心,是以对她嗔怒刁蛮之态,也不放在心上,闻言正容道: “在下并无此意,说实在,我举目世间,没有一个亲人,能把你认作表妹,我心里高兴的很。” 奇丑少女目光一闪,喜道:“你说的可是真心话么?” 韦宗方道:“我说的句句是实。” 奇丑少女轻声道:“看来你说的果然不像假话,哼,其实现在还不知道呢!” 她心中充满了喜悦,但也有些差涩,说话之间,很快的别过身去。 韦宗方瞧得暗暗好笑,可见女孩子家,都喜欢有人赞美的,自己说她好,她果然高兴了。 心中想着,便自低头吃饭。 奇丑少女忽然格的娇笑一声,很快转过身来,叫道:“表哥,你再瞧瞧,我是不是生得很丑?” 韦宗方目光一抬,骤觉眼前一亮,一时不由得楞住了!原来奇丑少女一张丑陋无比的脸孔,在刹那之间,登时换上一副柳眉、秀目、瑶鼻、樱唇宜嗔的面貌! 只见她伸手从头上迅速扯下一个乱蓬蓬的黄发,同时扬了扬手中人皮面具,展颜一笑,说道:“表哥,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真面目的,我在江湖上走动,这劳什子从没取下来过,其实这面具既可防毒,又不畏刀剑,丑又有什么要紧,我又不给人看的?” 韦宗方并不感到惊奇,因为自己曾跟不知名的叔叔也学过易容之术只是奇丑少女忽然变了一个绝色少女,笑盈盈站在面前,感到手触无措,一时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望着她,张口结舌的说不话来。 绝色少女瞧他楞楞的看着自己,粉颊忽然飞起两朵红云,娇嗔道:“你怎么不说话,老瞧着我干什么?早知道你也不老实,我就不取下来了。” 说话之时,又把人皮面具,朝脸上蒙好,很快覆上假发,她双手动作迅疾熟练,眨眼之间,又由美变丑,站在面前的依然是奇丑少女: 韦宗方啊了一声,如梦初醒,一张俊脸,胀得通红,道:“姑娘……”叫了半天,慌忙改口道:“表妹你美极了。” 奇丑少女白了他一眼,抿嘴笑道:“快吃吧,别姑娘、表妹的乱喊了,我叫做陆绮。” 韦宗方笑道:“果然人如其名,风华绝俗……” 陆绮站在韦宗方身边,眉角眼梢之间,娇羞盈盈,似喜非喜,嗤笑道:“看不出你还有替人家戴高帽子的本领呢!” 韦宗方心头微微一凛,吃了两碗饭,便自停筷,恰好店伙进来,在壶中沏了开水。 韦宗方忽然想起昨晚见到黑文君卓九妹,和那个找了之江的女客十分相似,不觉问道: “伙计,东厢五号房那女客走了没有?” 店伙哦了一声,笑道:“那位女客人么,昨晚天黑没多一会,就会账走了。” 韦宗方点点头,没再多说,店伙走后,陆绮睁大眼睛道:“你说的女客是谁?” 韦宗方道:“这人准是万剑会的黑文君。” 当下就把昨天有人问起丁之江的事,说了出来。 陆缔哼道:“我早就说过,丁之江已经和万剑会勾结上了。啊,那支镂文犀,你到底在安远镖局那里找到的?” 韦宗方道:“梁上。” 接着又把昨晚无意触到玉笔,以及自己隐身之处,正好就是那天毒孩儿藏身之处,大略说了一遍。梁上的,你替他捎的口信,也没错!” 韦宗方听得大奇,心想:“毒孩儿托自己捎的口信,自己只曾告诉过丁之江和报恩寺老方丈两人,当时因毒孩儿曾说此事关系重大,自己为了怕人听到,两次都是用手指沾水写的,不知她是如何也会知道?”心中想着,这就间道:“你怎会知道的?” 陆绮笑道:“前天你在酒楼上和丁之江说的话,我大哥都听到了,你在桌上沾酒写的字,自然也瞒不过我大哥。” 韦宗方奇道:“你大哥是谁?” 陆绩笑了笑道:“看到了,你就会认识。”接着又道:“那天,我大哥还和我抬杠呢? 我说,毒孩儿这两句话,第一句“剑门阶下”是说他被万剑会捉去了,成了阶下囚,第二句“穴土入木”,穴土,是安远两字的头,入木,极可能是把东西放在木箱或者什么木器里面,我大哥硬说他被万剑会擒去,东西就埋在万剑会阶下土穴之中。因为师傅对这件事,已经放弃,我和大哥说过也就算了。哼,照你这么说来,东西是你得到的,该是归你所有,等你伤势好了,我陪你找丁之江去,非向他要回来不可。” 突听身后有人问道:“你们说的丁之江,可是万剑会的人?” 陆绮吃了一惊,回身叱道:“什么人?” 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矮胖的老人,当门而立这人宽袍大袖,面露笑容,看去十分和蔼。 陆绮不觉心头大凛,这矮胖老人不知何时进入房中,自己竟会一无所觉?这就冷哼一声,道:“我们不认识你,你快出去!” 身形一动,快速无伦的欺到门口,左手向老人推去。 她这一掌,看去只是伸手一挥,其实掌影疏动,笼罩数尺见方,在这等狭窄的房间中,来人除了立即退出房门,极难闪避得开。 矮胖老人轻咳一声,身子微微一侧,不退反进,滑溜无比的从掌影中闪入,而这一侧的身法,竟然奇奥绝伦,一下就让开了陆绮的掌势,捻须笑道:“你们两个娃儿,自然不会认识老夫是谁?老夫只要问你们说的丁之江可是万剑会的人?” 说来虽是老气横秋,但却充满着和蔼之色。 陆绮一掌出手,没有沾到对方衣角,脚下不禁后退了一步,两只眼睛睁得滚圆,哼道: “不知道,你练成护身罡气,我们就怕你了吧?” 话声出口,还待朝他扑去! 矮胖老人脸色微微一沉,道:“你们不肯说,老夫也找得到他!”突然一长身,疾如电光石火,一闪而逝! 韦宗方望着他后影,怔怔说道:“好快的身法!” 陆绮道:“这老头的护身罡气已有六七成火候,方才我推了他一掌,就被他用罡气震开来的,哼,我早要防到,也不会被他震回来了。” 韦宗方道:“我听叔叔说过,当今之世,会护身罡气人,已是不多,而且大都已经息隐甚久了,这人不知是谁?” 陆绮道:“这还不容易,他生得又矮又胖,还留了一把山羊胡子,就是特微,我去问问大哥,就知道了。” 话声才落,人已闪身朝门外奔去。 韦宗方见她说走就走,去得极快,不知她大哥是谁?心中也不禁暗暗起疑,但仔细想来,人家不但暗中示警,还两次现身相救,自然不会有什么恶意。 过不一会,只见门口人影一闪,陆绮翩然进来,噘着嘴道:“大哥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张字条,他说原是为了不放心我,才留在上饶的,万剑会的人昨晚夤夜走了,毒沙峡的人今天也全走了,所以他也走了。” 韦宗方问道:“你大哥到底是谁?” 陆绮道:“大哥,就是我大哥咯,你将来自会认识的。”接着,婉然一笑,又道:“我已经叫店伙在隔壁开了一个房间,有我在这里替你护法,你可安心运功疗伤啦!” 一连三天,匆匆而过,韦宗方经过三日来运气行功,内伤很快痊愈。 这三日工夫,果然平静无事,陆绮除了替他护法之外,当真照顾得无微不至。 第四天早晨,韦宗方运息醒来,已觉真气凝固,百穴畅通,已达运行自如之境,起身下床,开出门去,只听隔房陆绮娇声叫道:“表哥,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房门开处,陆绮早已盥洗完毕,走将出来。 韦宗方含笑道:“我已经完全好了,这三日夜来,承蒙表妹照顾……” 陆绮没待他说完,盈盈一笑,接道:“叫人感激不尽,哼,你说来说去,就是这句话。” 韦宗方被她抢先说了出来,只得朝她笑笑。 陆绮忽然眨眨眼睛,又道:“表哥伤势真的好了,我们今天就可以动身了。” 韦宗方道:“动身,我们到那里去?” 陆绮道:“找丁之江去呀,他对你绝情绝义,骤下毒手,难道任由他把东西抢走就算了不成。” 韦宗方道:“算了,镂文犀对我也并无用处,我交友不慎,得到了一次经验,不用去找他了。” 陆绮道:“你不去,我去,这种人我非教训教训他不可,他纵然勾结了万剑会,看他从我手里逃得出去不?” 韦宗方和她相处几天,知她十分任性此刻劝她不但不会听从,反将弄巧成拙。心头正感为难,突然想到那天报恩寺老方丈约自己五天之后再去,曾说有事相托,今天正好已是第五天了,自己答应了他,自然非去不可,这就朝陆绮道:“今天我还有些事去。” 陆绮听得一怔,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韦宗方道:“那天报恩寺老丈约我五天之后再去,算来正好是今天,我答应了他,自然非不可了。” 陆绮道:“报恩寺老方丈悟明禅师?他是少林派的人,约你有什么事?” 韦宗方道:“不知道,他说有一件事情要托我。” 陆绮诧异的道:“他有事情托你,哼,你就是喜欢多管闲事!”说到这里,忽然仰头问道:“你要不要我一起去?” 韦宗方道:“你想去,就一起去,那边风景很好。” 陆绮喜得咧开厚嘴唇,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牙齿,笑道:“表哥,你真好,我大哥就是把我当作小孩看待,东也不让我跟去,西也不让我跟去,其实我不怕谁?” 她说来天真娇稚,可以想见得到,在她那张人皮面具后面,一定泛起了十分欢愉的笑容。 韦宗方心中不禁想起那晚送自己解毒灵药的绿衣少女,娇柔婉约之中,使人有一种冷淡之感,和陆绮的热情娇憨,又自不同…… 陆绮看他瞧着自己怔怔出神,不觉面上一热,扭头道:“你还不认识我?这劳什子罩在脸上,丑死啦!”双手轻轻一推,憨笑道:“表哥,你快去洗脸吧,吃了早饭,我们就好去了。” 韦宗方回到房中,洗了把脸,两人吃过早餐,就会账出门,直向南门奔去。 两人脚下都快,不消片刻,便已到达报恩寺。 陆绮突然放缓脚步,低声道:“表哥,老和尚有事托你,他看我和你同去,会不会不肯说?” 韦宗方心中原也想到老方丈约自己前来,必有事故,自己和陆绮同去,可能他不愿当着她的面说,正想说出,待会到了寺中,叫她在殿上等候自己,此刻听她提了起来,这就沉吟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万一老丈……” 陆绮没待他说出,哼道:“我是有心试试你的,看你是不是真心把我当表妹?其实这有什么关系,是他托你的事,又不是你来求他的,你不会告诉他,我是你的表妹,有话但说无妨。” 韦宗方瞧她说得认真,不觉暗暗好笑,她倒一本正经把自己当作表哥了,一面含笑道: “你也大多心了,待会老方丈如果觉得当着你不便说的时候,我自然会说。” 陆绮眨动清澈的大眼,嫣然笑道:“我还当你在人面前,嫌我这样太丑陋了,没有面子,不肯承认我是你的表妹,这几天,我一直想把它揭下来,不要戴了。” 韦宗方忙道:“你快别揭下来,还是这样好。” 陆绮幽幽的道:“是啊,这是师傅要我戴的,她老人家说,我年纪还小,江湖上人心好恶,坏的人多,如果有人不嫌我丑陋,真心对我好……” 小姑娘情窦初开,一颗芳心早属情郎,她年龄还小,对男女间事,知道的不多,何况又是自幼跟随她师傅长大,凡俗之礼,羞泥之感,也较一般少女来的淡漠,但她说到这里,却也感到一阵碍口,羞的再也说不下去。 韦宗方听得心头微微一凛,赶忙道:“有人出来了,我们过去吧!” 庙门前站着一个双手合十的灰衲僧人,瞧到两人走近,立即躬身合十道:“两位施主可是进香来的么?” 韦宗方看到这个知客僧人不是悟通,就拱拱手道:“在下是找贵寺方丈来的。” 那僧人打量了两人一眼,道:“两位施主找敝寺方丈,不知有何贵干?” 韦宗方道:“在下五日之前,曾见过贵寺方丈,约在下今天再来,烦请大师父入内通报一声。” 那僧人哦了一声,眼珠一转重又瞥了两人一眼,堆笑道:“施主高姓大名,如何称呼?” 韦宗方道:“在下韦宗方,这是我表妹。” 那僧人合十道:“原来是韦施主,两位请到殿上稍候,贫僧立时进去通报。” 说着连连肃客,引着两人进入大殿,匆匆朝后进走去。 陆绮走到神龛前面,盈盈跪拜下去,口中好像还在低低祝祷着什么,女孩儿家,就是喜欢在佛前许愿。 韦宗方只是双手背着,站在拜台前面。 陆绮站起身子,瞧着韦宗方羞喜的道:“表哥,你也来拜拜咯!” 话声方落,殿后已经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灰衲僧人回到殿上,朝两人合十道: “方丈请两位施主,入内相见。” 说完,转身在前领路。 韦宗方、陆绮跟在他身后,进入后院静室。 灰衲僧人停步道:“方丈就在里面恭候了,两位施主请进。” 韦宗方朝他道谢一声,就带着陆绮跨入静室。 但觉这间方丈室中,陈设和五天前已大不相同,一堂崭新的紫檀椅几,披着大红绣金椅披,布置得十分考究。 此时从一把交椅上站起一个黄衣僧人,合掌当胸,迎了出来,呵呵笑道:“韦施主宠临,贫僧失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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