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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2节 危机四伏 刘猛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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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2节 危机四伏 刘猛 小说

第二天早八点,解知凡准时进办公室,丛明也准时跟进来,转身反锁上门,看着解知凡。解知凡也看了一会丛明,想了想,可能是琢磨着如果不让丛明把话说了,丛明会天天来烦他,他一脸不高兴地说:“行吧,我今天有点时间,但我只能听你讲10分钟,10分钟后我有个会要开!”10分钟,已经够开恩的了。丛明是教师出身,他仅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将思路调理好,接着,他用周密而又严谨的语言非常逻辑地把他的推理讲述给解知凡听,他很守信用,他在解知凡规定的时间内打住了话头。丛明平时讲话就快,讲课总是想方设法压住语速,这回,解知凡可给了他施展快速说话的机会了。解知凡听了丛明的关于构成古城三案罪犯所必须具备的八项推理条件很令他耳目一新,尤其是从陈默回溯推理的那个过程更是无懈可击。丛明述说的时候,解知凡就用一种新目光审视着丛明,当丛明说到阴历二十一,初四,利用月暗作案,懂军事地形学时,他站起来说:“嗯,罪犯懂军事地形学这条很独特,以往研究案子时还从没有人说起过呢!”丛明看到事情有了转机,急忙趁热打铁说明他的意思:“解局长,我就是通过这些认定陈默的,现在陈默手里有三支枪,另外他的手段应该说是非常高超,我觉得咱们应该早下手,这么着吧,解局长,我认为陈默要作这三起案子,都不应该在处里值班,您给我一个人,咱们按法律程序办,我暗中查查他的作案时间,查查那三个时候他到底是否在家,如果他真是,咱们就可以进一步了,如果不是,咱们就算了……”“那是自己的同志,要慎重呵!”解知凡使劲地摇着头,坚决表明他的态度。“对,我非常赞同您的观点,应该慎重,但咱要是把他查否了呢,咱否掉一个线索,别让我心里老这么悬着了!”丛明恳切地望着解知凡,他生怕那一丁点的希望被解知凡在瞬间像火星一般掐灭了。解知凡近乎讽刺地说道:“丛明,你这推理就这么靠得住?”他的语气里透着怀疑和不信任。“解局长,这就是刑事侦查科学,现在刑事侦查科学分为刑事侦查技术和刑事侦查策略。策略就是一个刑警的脑袋。侦查假定就是根据已知的事实进行的假定性推断,外国不都是用推理破案吗?”丛明说话有时一激动就忘了场合、对象、身份。这些话大有教训人的味道。解知凡明显地不高兴了。他说:“无论中国、外国,推理都是不能当证据使用的,法庭也不能凭推理定案!证据,我还是相信证据!”“可是,你们从被窝里掏齐可的时候也没有证据,你们关商秋云那么长时间事先又有什么证据呢?他们和陈默一样不都是咱们的干警,咱们的同志吗?”“那不一样,他们和林天歌存在着情杀的因果关系,陈默和林天歌有情杀的因果关系吗?”解知凡有些恼羞成怒。“不,你们错了,你们定情杀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按照公安部出的刑侦学理论,摸排犯罪嫌疑人有这么九个条件:1、时间;2、工具;3、现场遗留物;4、特殊技能;5、赃物;6、因果关系;7、特殊体貌特征;8、知情人;9、表现反常条件……”丛明也惊讶自己背诵的如此烂熟,连顺序都不带乱的,因为顺序打乱,摸排就没有主次了,他完全忘记了他是在跟局长说话。“在这几个条件当中,您所说的因果关系放在第六位,而这三个现场,即有时间条件又有现场遗留物,还有特殊技能条件,体貌特征条件,放着这么多条件你们不做摸排的依据,你们却拿因果关系来摸,怎么能够定性准确呢?”丛明慷慨陈词着。“你说情杀不是,你拿出你的道理!”解知凡强压着火气质问道。“假如陈默以杀林天歌为核心的话,他第一杀宋长忠没杀了,抢枪,又没抢着,他不应该在中山所这儿物色杀孙贵清,他应该换一个派出所,以此案罪犯的作案能力,他随便在古城市任何一个派出所都可以杀一个百拾来斤不到1.7米的警察。他在中山所杀死孙贵清,然后用孙贵清的枪再杀林天歌,有利于公安局并案侦查,一并案就好破案呢,这是一般常识,作为侦查员来讲他不应该有这个错误,按他作案这个熟练劲儿,反侦查这么周密,这个错误是不应该犯的,应该换个地方抢枪,到古城的其它几个区,一样的有条件,为什么在这儿抢?我认为不是情杀的依据就这一点,他不应该杀孙贵清,他应该换个派出所,杀一个远离这个派出所的另一个警察,然后拿这个警察的枪再杀林天歌,这个情杀就成立了……现在这样就是傻,犯傻,以这个罪犯的高智商不应该犯这个傻!”解知凡忍无可忍打断了丛明的话:“丛明,就凭你读了两年书,你就能把这么复杂的案子推出来?公安部的专家,省公安厅的专家都来了,情杀是部、省厅、市局三级机构共同定的调儿,比你本事大的人多的是,大家都摸不出来的你摸出来了?可是我告诉你,我还是相信证据!”丛明听出了解知凡话中的意思,他也意识到刚才说话他有些太目中无人,可是刚才的那些话,那些个想法,是在一瞬间产生的,甚至是在一边说一边产生的思想,容不得他多考虑思维以外的事情,他也是刚刚了悟到这样一个道理,但他隐隐觉到在什么地方存在着一些矛盾,他本来想停住话头再琢磨琢磨,他相信只要有一会安静的时间,他就能找出那矛盾到底是什么,但是解知凡的话比骂他还难听。他想起总是紧随解知凡身前左右的那个小武警,难道解知凡不敢动陈默是害怕……想到此他带着讽刺意味地说:“解局长,您应该从武警调一个班,昼夜24小时守在您身边!”在部队当过副师长的解知凡大度地笑了他说:“丛明,你说我怕死是咋地?是你说的没道理,不是我怕死,你拿不出证据来,咱们怎么能随便动人,内部人员咱们要慎重,慎重再慎重!”解知凡语气坚硬地一连说了好几个“慎重”,丛明就觉得失望从头到脚袭遍全身。他万分遗憾地站在那里,倘若有电影慢镜头;一定看清那遗憾带着绝望的颤栗浮游在目光和面部上,他无聊地看了看解知凡身后的那排书柜,书柜里有码排得齐整而又崭新的各种精装书籍,关于军事的书籍比公安业务书要多的多,他还看到了82年版的那本《军语》。《军语》是参谋业务很重要的一本书,他挺喜欢这本书,他也非常留恋那个大书柜,许多单位领导人的身后都有这么一排大书柜,书籍一律这样崭新,可是有几个人拿出时间读它们呢?太可惜了!太遗憾了!人生不是有许多事都充满了遗憾吗?反正遗憾是必然的,怕什么呢?他还要再说几句话。他说:“解局长,您要把我的话记住,他手里有三支枪,早晚他还得打响!”丛明话说的很严重,话里没留余地,然后他既不看解知凡的反应,也不等解知凡再说什么,扭身就走了,走的干净,彻底!丛明骑车子回到家,从柜里抱出棉被蒙头就呼呼大睡,这是三伏天,他的屋子里没有空调,可是他今天一点也不觉得热,仿佛从心里往外一个劲地冒凉气儿,他真的感到很心寒,他把热情,热量都在上午那个时辰里全耗完了,他需要休息,半年多来,多少个日日夜夜,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可是就好像是一个梦魔缠着他,总让他不得安宁,他现在希求一觉醒来后,梦魔就从他的生命里从此消失,还他安静,他这样想着就真的睡着了……丛明就那样深深沉沉地睡过去了,一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醒来,醒来后他把头从被筒里冒出来,空空洞洞地望着房顶,渐渐地才从身体里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好像感觉自己死过一回又活过来了,但身心里外都带着无以疗治的空洞的痛,他躺在那儿一点也不想动。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敲门声。谁敲门呢?一定是听错了。可是“笃笃笃”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他坐起身一出溜就站到了地上,他问“谁呀!”“我!”很弱小的一个声音,他听不出是谁来,他的心头掠过一丝惊悸一丝疑问,但是稍闪即瞬,他猛力拉开门,“依侬!你?”他的猛力拉门把肖依侬吓了一跳,丛明对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很不好意思,他正不知说什么好,依侬就说话了,依侬说我妈说两天没见到你了,灯也没开着,不知你怎么了,我妈说你是不是生我爸爸的气了,我爸他其实心挺好的,他让我叫你过去跟他下棋!不过,我看你气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如果……”丛明眼睛里忽然闪烁出快乐的光晕。他忘了,他还有好多事情可以做呢。他高兴地说:“我这儿有一副好象棋呢,你等着,我去拿!”他转头看了看那床大棉被犹豫着是否让依侬进来,依侬好像洞悉了他的为难,笑笑说:“那我在下面等你!”丛明跟着依侬进到依侬家时,看见依侬的父亲脸上挂着平和的笑容,他和他对望着笑了笑,那是男人理解男人的笑。他说:“肖叔,我想请您允许我带您到下面去看看红霞,我陪您在下面的花树下下棋好不好”。依侬的爸爸只是轻挑了一下眉毛,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丛明知道他同意了。他把象棋递给依侬,他走到依侬爸爸的跟前俯下身子,轻轻地就把依侬的爸爸背起来了,他对依侬说:“你跟妹妹把椅子抬下来没问题吧!”依侬一家看见爸爸第一次露出笑脸,都喜笑颜开了:“当然,没问题!”他们相拥着走下楼。丛明又轻轻地将依侬爸爸放进轮椅里,依侬爸爸看看地,看看天,看看伸手即可触摸到的花草树木,眼里盈满了泪光,他感激地看着丛明,晚霞像宁静的云朵不飘不散,就那样在夜未临之前默默聚守着……整整一个假期,丛明和依侬的爸爸成了忘年的朋友,丛明把早晨跑步运动换成了背着依侬爸爸下楼上楼活动,他帮着她们拎水,陪依侬爸爸下棋,剩下的时间,他就赶写那本《射击理论教程》,依侬对丛明似乎也有了一种微妙的情感变化,她也常常帮着丛明整理一下屋子,他换下来的衣服她就偷偷地拿走,洗了叠好再放回原处。而丛明呢心里当然喜欢依侬,可是他比依侬整整大了12岁,而且自己结过一次婚,依侬那么年轻纯洁漂亮的女孩子,应该找一个配她的人才对。再有,如果那样一来,他主动拎水或是帮助照顾她父亲不都变得有点功利色彩了吗?他不能那样做,他更不能让那两个老人心里担着压力和负担。所以他总是反复强调让他们把他当作亲生儿子那样看待。8月过去了,留下暖阳和缠绵的秋雨。丛明和依侬一家人保持着很好的关系,他只要有空就去陪陪那个瘫痪的老人。

银行案发后的第三天晚上,案发的相同时间里,叶千山在那条小路上四处看了看,他发现案犯选择的时间的确是妙,天将黑未黑,天空里的那种黑像雾一样朦朦胧胧地一层一层地压下来,人跟人之间还不是看得特别清楚,你看见我了,我也看见你了,但我认不出你是谁,你也认不出我是谁,也就是那个时间你看见了罪犯的人影,却无法看见他的鼻眼脸面……这些天,古城公安局人来人往,为破银行抢劫案,什么招都使出来了,那一阵子,全国正闹特异功能热,各路神仙下凡,大气功师纷纷出山,强身健体,预测未来,神乎其神的……这一天,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领来了三个男的来见肖坤,说此人能遥控过去预测未来,神验着呢。肖坤说那让他们给发发功看看“1145”案子的凶手在哪儿,是谁?他要是能预测出来,他提条件。师永正和叶千山不大相信,师永正说他要是那么神,公安局一发案子,就让他发功,找到犯罪分子事情不就全解决了吗?他要有那么大的功力,别等着发案,没发案他就应该预测到了。但说不相信归不相信,既然人家已经来了,他们还是想亲自看看究竟,他们两个就悄悄把那三个人安排住进了古城饭店。三个特异功能者,一个40多岁上下年纪,蓄着大连鬓胡子,对襟短褂衫,一个30岁左右、长发齐肩,眉目倒还清秀,最小的一个大概13、4岁年纪,他们之间互称“大师”,师永正、叶千山就也顺着称他们为“大师”,因为他心里存着对他们身上是否有特异功能持怀疑态度,就想试试他们的虚实。他让服务员把房间打开后趁他们上卫生间的空就把自己的手枪偷偷放在写字台的抽屉里了,待他们坐下,叶千山就很谦恭地说:“请教三位大师,你们发发功看看这个抽屉都有啥东西!”三个人就站起身,有翻眼睛的,有摇头晃脑的,有双目紧闭的,过了一会连鬓胡子说:“里边有一个硬皮的大本子!”叶千山问“还有什么?”长发齐肩就说:“还有住店指南嘛!”叶千山再问:“你们看看还有啥东西?”三个大师同时说没有了。叶千山心说啥大师啥遥控过去预测未来,那两下子还不如我,跑这儿蒙人来啦!他当即打开抽屉把枪拿出来,他故意让他们看见那把枪,那意思这么大一支手枪都没看见,还特异功能呢……肖坤吃饭时也赶过来陪三大师,叶千山趁肖坤去卫生间时悄悄跟过去告诉了试那几位大师的事。肖坤不以为然地说:这发功的人需要能量,人家风尘仆仆刚下车怎么能有功力呢。叶千山二日陪着转古城的公园街巷,转到古城解放纪念碑时叶千山又问:“你们知道前面碑文上的字是谁题的呗?”年纪大的指着13岁的小子说:“你来吧!”小孩想了想说:“邓小平!”叶千山就摇了摇头。回到宾馆,肖坤就很郑重其事的跟三位大师谈让他们遥感一下“1145”案子的凶手现在在哪儿。连鬓胡说他需要一张古城地图,叶千山就跑到书店买了一张拿回来交给“大师”,大师在地图上摸了半天最后说,这人现在出国了。肖坤兴奋地脱口而出:是齐可干的!齐可去北京上学后的确又远走美国……叶千山说:“咱还是相信科学吧!”模拟画像很快就出来了,叶千山将这张画像制成照片与十几张年令差不多的各样照片混掺夹杂在一起,让赵兰香的母亲和米林分别先辨认,米林推说忘了实在记不起来了。赵兰香的母亲从一堆照片里一张一张地看着,然后她一眼就挑出那张模拟画像,她颤着手说:“就是他!只是眼神还不够凶!”何力辖区的张大妈也是一眼就从一堆照片里挑出了模拟画像这一张,她拿着照片左瞧右瞧说嘴这儿好像有点不太像,那人好像嘴唇这儿有点‘地包天”?唉,我也记不清了!”画像又经多次修改,让所有的目击证人进行了辨认,就把认为与罪犯最接近的一张印了数千份,市局、各分局、全市各派出所、厂矿企业保卫科都分发了,让大家发动群众比照模拟画像寻找罪犯。叶千山拿了一叠画像来到刑侦处值班室,一屋子人抢过来争相传看着,鲁卫东说“妈的这小子像一个人?咋这熟呀,像谁呢?”陈默夺过来仔细看了看说:“哎,这个人多像我呀?千山,你是不是叫人照着我画的,画的咋比我本人还像呢!”“嗯,你别说,还真他妈的像陈默这小子嘿!”秦一真一会举远了一会又贴近了拿着照片左看右看。“那就是我嘛!”陈默把照片和自己的一张脸平行摆放着让大伙看。一屋子人就起哄说:“你小子咋不说希特勒也像你呢!”……丛明那天从解知凡办公室出来之后,就去敲肖坤办公室的门,屋里没人应,他连着敲了一会,还是没人应,他心说奇怪呀,明明刚打完电话,怎么转身人就不见了呢?也许肖坤突然被叫走了。一个从政工干部提拔起来挑刑侦这根大梁的确够肖坤受的,丛明体谅一个刑侦“外行”的苦衷,他觉得在中国,外行领导内行是一个普遍的现象,这种机制如果不改,得耽误多少事呵。丛明连着几天上完课就骑车子来市局找肖坤,可是肖坤办公室的门一直锁着。11月的一个初雪的夜晚,丛明终于在办公室堵住了肖坤。肖坤倒不是有意躲着丛明,解知凡给他打完电话,指挥中心通知他说市委紧急招他作案情汇报,他不敢怠慢夹着包就走了,而丛明要找他谈案子的事他早忘到九霄云外了。自银行抢劫案发生后,他陪着各路领导、专家看现场、作汇报,还得听各路侦查员调查上来的各种情况汇报,迎来送往,忙得脚尖找不到脚后跟儿。丛明把没找到肖坤视为一件好事,也许那天以他的那份心情,他可能跟肖坤说不上几句话就谈崩了,谈砸了,搞僵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检讨自己在表达方式上的问题。跟肖坤再谈时,他一定要有耐心要吸取前两次与解知凡谈话的教训。找不到肖坤的这些日子,他把他推理所依据的相关理论,所读书目中加以引用的章节,他对暴力性案件侦查实验的情况,一一复印整理,他要告诉肖坤他看了许多参考书,他依据现场实验推理,他不是瞎推的!丛明这次抱定了要不依不挠,定要说服肖坤的信心,他讲话极其谦虚,极其有耐心,他甚至恭维肖坤说:“我是来找您讨教的,领导总是站得高看得远!”丛明用好话安抚了肖坤的一颗心便开始把他是怎么从研究犯罪人的职业入手,怎样模拟犯罪嫌疑人的心理蹲现场搞侦查实验,肯定地推出是警察作案——是警察里的刑警作案——是市局刑警作案——是市局刑警中的警校毕业生或公安院校生作案。然后他又从陈默的个人成长经历入手给肖坤谈他是如何进行回溯推理的。他使肖坤相信再如何反推也推不倒。他们开始谈时是肖坤坐着,丛明站着,后来肖坤靠坐在床上听,丛明坐在肖坤的椅子里讲,后半夜,肖坤和丛明就促膝坐在床上,一床被子盖住两个人的膝盖,丛明使肖坤听得兴奋激动、信服,早晨临分手时,肖坤说“晚上你还到我办公室,我让你看一些东西!”晚上,丛明准时来到肖坤办公室,肖坤把门关好,把“1145”案件中最机密的证据材料都摆出来给丛明看,宋长忠带血的警帽,梅花鞋底足迹,小外展步态,罪犯穿蓝白道运动服……丛明看着看着惊喜过望地说:“蓝白道运动服就是咱们防暴队刚成立时发的,每人一件,我还有一件呢,小外展?你去看看陈默,你看看陈默咋走道!抓!抓错了我管换!”“可是案发后,警校的所有毕业生都被摸排过,陈默有不在现场的证明。”“那也可能查有不实。你要相信我,如果我认定错了,你们可以把我眼珠子挖出来当血泡踩,就是他!没错!”“可是,陈默并不在咱们划定的圈里呀!”肖坤犹疑着。“我认为,你们对这个案子的定性错了,定性准确的话,你就可以制定一个正确的侦查方向,就可以划定一个准确的侦查范围,这个案子基本就拿下来了。定性错误,侦查方向就划错了,范围肯定也跟着错,然后案子进入迷阵或是搁浅,回过头来看咱们这个案子为什么没破?就是定性有问题。因为咱们是以林天歌这个案子定情杀的,陈默既跟林天歌没关系也跟商秋云没关系,他永远也进不到你们摸排的范围!”丛明想起他就这个问题和解知凡局长发生的那场争执,他克制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和缓说:“肖局长,咱们最初定情杀是凭着因果关系,而因果关系这个东西作为要素来讲在案件侦查推理中它是一种主观的东西。拿这些主观的东西来判定案件的性质即不准确也不科学。现场有那么多客观的东西:有足迹、还有步态、有目击者……”丛明顿了顿看看肖坤在认真听就接着说:“这都是客观的依据,为啥还围绕着商秋云?还情杀?定性错,方向就错,范围自然就不准,这样一来,陈默始终就进不了这个圈,咱们搞侦查一说圈划对了,罪犯就找着了。陈默在圈外面,你们就是再找10年也是枉然呀!”丛明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他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丛明,我也认为你说的都对,但是你说陈默,他要是问你,你凭什么呀?”“肖局长,我倒是有个主意,让省公安厅发个通知,举办一个侦查员培训班,把陈默调出去,参加培训,临走把他的枪收了,变向隔离他,然后,陈默在古城的落脚点,让技侦的上,咱们刑侦一块配合,把所有落脚点,他爸家,他哥家,他对象家都密搜一遍,肯定能拿到东西,他抢了两支枪,抢了四万五千块钱。你看,杀林天歌的时候现场有弹壳,这个弹壳和子弹都是有批号的,你就是从他们家找到同一个批号的子弹来,这也是一个认定的证据,他肯定不在家里藏枪,但与枪有关的东西也是证据呀,与案件有关联的一些什么,笔记本,字迹……”丛明说到字迹忽然就想起商秋云家被张贴的淫秽画。他说:“对了,罪犯不是往商秋云家门上贴了张淫秽画吗?你们可以拿陈默的字迹比对比对!”“那幅画?恐怕也就是小流氓捣乱!”肖坤对那张画一直坚持自己的观点。“肖局长,我只能说陈默根本就把你们没放在眼里,他耍你们玩呢,他在干抢银行这宗大活前再给你撒点迷雾弹,他知道你们怀疑不到他,你可得把那张淫秽画保存好,千万别扔了,跟“1145”案入一个卷,有朝一日能见分晓!”“丛明呀,咱不说这幅画了,还有个问题,你说陈默杀林天歌,不是情杀有仇没有?”“有仇杀色彩,但不应该是仇杀!”丛明想起商秋云跟他说过的话,若有所思地说:“既不是情杀,又不是仇杀,说陈默是罪犯这不有些矛盾了吗,这个矛盾我想过了,杀人一定是有动机的。我认为,林天歌可能是掌握了陈默什么,陈默杀林天歌应该是杀人灭口,这一点我拿不准,因为林天歌已死,无从查证,但,他抢银行完全是因为仇视社会,这种人就是变态心理作案!”“那陈默为什么要抢银行呢?”肖坤还是很困惑。“这我在陈默抢银行前就研究过他的状况,他抢银行有这么几个因素,一个是他父亲退了以后,他父亲原来是文联副主席,在古城很能办些事,工资也很多,可是随着改革开放,一个是退了,政治地位没有了,一个是经济地位,做买卖的高峰期上来以后,他那点小优越也显不出来了,可谓家道中落,另外陈默政治上很不得志,他是典型眼高手低志大才疏的人,他过去开玩笑说他当古城的公安局长都有富余,在学校学业务也挺认真,搞刑侦也相当出色,可是和他一批到刑侦处的几个人入党的入党提拔的提拔,陈默连党都没入,事情的发展很不随他的意,家道中落已使他伤感,政治上不得志令他沮丧,关键还有谈恋爱问题,陈默是屡谈不成……他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政治上已不得志,爱情又失意,经济上总得超过你们吧,那么他惟一的一条路就是想法搞钱,而他又没有别的手段挣钱,那么抢银行是最快的挣钱方式……”肖坤不得不佩服丛明推断的严谨和智慧。他说:“这样吧,丛明,你先回去,我再想想,明天跟解局长再商量商量!”丛明走了。他在一天一天地等待着,他等待着他们能重视他的推理,能对陈默赶快采取措施,可是他的推理在肖坤与解知凡碰情况时就已被弃置了。肖坤的确是被说服了,所以他才肯把那些绝密的证据材料拿出来给丛明看,当他跟解知凡碰这件事儿时,警校的教务处主任贾臣禄刚好进来汇报工作,解知凡就顺便打听丛明这个人怎么样。丛明因为评职称的事曾和贾臣禄大吵过一架,他对丛明一直耿耿于怀,这回可找到了攻击的机会,他就不失时机地大说特说丛明如何神经兮兮,一心想做侦探梦,上课讲治安,讲着讲着就讲刑侦了,哪儿发案子,他都想给人家支几招儿,比如说桥南发的一系列少女被杀案子,歹徒袭击目标都是15—18岁的少女,丛明就给人家动用推理推出是学生作案,人家根据他说的把全市学生都摸了一遍,没有。他又说,你们应该侧重从小情感上受过打击的,未婚的青年……那个案子现在还没破呢,他告诉人家,犯罪分子已转移到外地去了。他这种人,理论上一套,实际呢,什么都不行,屁不是……这话大大动摇了二位局长的“军”心,贾臣禄走后,解知凡说:“丛明的推理听起来是不错,可是你仔细琢磨,他说犯罪分子反侦查能力强,动用了一系列警察才用的侦查手段,比如跟踪蹲坑、守候、袭击目标、撒离现场……这些你警察会,犯罪分子同样会呀,哪个犯罪分子作案不跟踪、踩点蹲守……”“我也琢磨,丛明他一个警校老师,他仅靠凭推理就能破案的话,要咱侦查员干嘛,你说他一口咬定陈默,会不会和陈默有矛盾呢?”肖坤往阴暗里想丛明。“这个案子,混杂的东西太多,严茂林干了一辈子刑警,未了不也莫名其妙弄了一个揭发信的事儿。咱们现在不能再受这些旁枝末节的干扰了,不要把精力耗在毫无意义的线索上,抢银行这案子破的条件挺多,下下功夫,围绕抢银行这个案子弄吧!”解知凡呷了一口茶接着问:“对了,对童非的调查情况怎么样?”“噢,童非星期六请假在家复习功课,4点钟去银行存钱,据储蓄所的李燕说他以前跟曹建华去过那个金库!”“嗯?那是怎么回事?”解知凡警觉地皱起眉头。“李燕说,童非每月去那儿存工资,跟他们都很熟,有一天,李燕家里有事,正赶上童非来存钱,曹建华就说李燕你走吧,我让童非陪我去金库,童非是警察,比你跟着我安全!”“谁去查童非了?”“听叶千山说是派大老郭和黄沙吧?”童非看见大老郭和黄沙叫他,他就收拾了课本出来了,他们只说跟着走一趟,然后就把童非带到了学校的保卫科,保卫科分里外间,大老郭把童非领到里间后就出去了。不一会,童非就发现外间屋来来去去出现过好几个人趴在小窗上看他。他问黄沙你们这是啥意思呀。黄沙就开始问他发案那天的情况,童非就一五一十地说了他是怎么请的假,又是几点去存的钱,存完钱还到派出所坐了一会才回的家。童非也承认他陪着曹建华去过一趟金库,“可是,你们不能凭着就些就随便怀疑人,我要知道那天发案子我就不去存钱了,我要是犯罪分子我又作案又事先存钱不就像现在这样给你们留下查找的把柄了吗?真要是我为了踩点干嘛不用假名去存钱呢,你们也不想想?再有我凭啥抢银行呀,我有吃有喝,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抢银行?”童非发了一大通牢骚还是配合着写了一个情况材料,签了名摁了手印交给大老郭和黄沙就走了。童非一路走一路想,那外屋来来去去像走马灯的人他都不认识,他忽然就觉得是不是让那些人辨认他呢?看他像不像那个罪犯?他真恨自己干嘛选择那天去存钱!他发誓自此以后再也不去那个储蓄所存钱了。而霉运就从这里悄悄埋在了他的命运中,本来作为预备党员的他已被考察完了,可是半年之后被莫名其妙地拿下来了,他去找去问,只告诉他党还要继续考验他,他只能把希望和前途寄托在考学上,可是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教务处主任贾臣禄代表校长找他谈话说:“学校现在很需要你,目前师资力量又很紧张,让你放弃这次上学,好好工作,以后有机会一定优先考虑你!”而童非心里堵得慌,他知道,有一些事情就像瞎子碰见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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