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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侠天娇魔女: 第九十三回 怅望关河空吊影 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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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侠天娇魔女: 第九十三回 怅望关河空吊影 愁

  那老婆婆正眼也不瞧一下,淡淡说道:“不错,这枝绿林箭是老婆子两年之前亲手折断的。这么说,你们是飞龙岛的人了?”
  那两个汉子道:“我们的身份沐管不着。我们只问你今次接不按令?”
  老婆婆受理不理地道:“你们来得未免不是时候了。”
  那两个汉子拧眉毛瞪眼睛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婆婆道:“俺老婆干早已金盆洗手,你若是十年之前找上门来,老婆子看在绿林同道的份上,或许会接下绿林箭,如今嘛!嘿,嘿!两年之前我都把绿林箭折了,何况如今?”
  那两个汉于道:“老婆子,你知道什么?如今不比前两年了。两年前你抗命折箭,飞龙岛主一时无暇管你,如今嘛,你若拒接铜牌,马上就要大祸临头!”
  蓬莱魔女这才知道这老婆婆的对头原来是飞龙岛主宗超岱。但心里却有点疑惑,想道:“这两个汉子似乎是西域胡人。
  不像是飞龙岛的人物。”
  那老婆婆不理他们的侗吓,仍然淡淡说道:“是么,们依老婆子看来,如今更不是时候!”
  那两个汉子怒道:“怎么不是时候?”看神气他们已经是给了几分面子,否则早已就想动手。
  那老婆婆道:“俺老婆子虽然孤陋寡闻,但似乎也曾听得江湖上的朋友传言,飞龙岛的老巢早已给人挑了,飞龙岛主变成了丧家之犬,‘岛主’是早已做不成啦!你要我接绿林箭,等待你们的主子当上了绿林盟主的时候再来也不迟。否则至少也要恢复飞龙岛主原日的威风,那才好发号施令!”
  那两个汉子冷笑道:“你自认孤陋寡闻,的确一点不错。宗超岱如今是桑家堡的总管,比原日的飞龙岛主还要威风!这次我们要你接的是桑家堡的铜牌,跟我们到桑家堡去向总管请罪。”
  那老婆婆怔了一怔,道:“原来你们的主子不是飞龙岛主。”那两个汉子道:“我们的主人是桑家堡的堡主公孙奇!不过。我们也听宗总管的差遣。你们母子这次到桑家堡执役,就归我们的差遣。这是桑家堡的铜牌,你瞧个清楚!”
  那老婆婆自发摇抖。显是怒极气极,冷笑道:“原来飞龙岛主是桑家的奴才,你们又是奴才的奴才,我孟大娘岂是听凭奴才的奴才差遣的人?两年前我不接飞龙岛的绿林箭,如今也就敢不接你们桑家堡的令牌!”
  老婆婆说话之时,把那面铜牌抓在手中,说话完了,掌心一摊,“当”的一声,放在桌上。只见那面铜牌,已变成了一个不大规划的带着棱角的圆球。
  那两个汉子呆了一呆,但神色依然不变,为首的那个打了个哈哈,说道:“倒也有几分本领。但只凭你这一点点功夫就不接桑家的令脾,那也未免太笑话了!”
  老婆婆厉声说道:“是笑话不是笑话,手底下见过方知,我这点微未之技,你老哥不放在限内,那就请教你的吧!”
  茶店的店主吓得浑身发抖,远远地打躬作揖道:“求求你们,别、别在小店里动手。”
  那两个汉子道:“好,你既是决意下吃敬酒吃罚酒,我们只有奉命拘你回去。你要在哪里动手?”
  老婆婆道:“到外面打去!”
  那两个汉子道:“好,随你的便,谅你也跑不了,我们在外面先候了。”说话未了,只听得“轰隆”“轰隆”两声巨响,墙上穿了两个洞,这两个洞都作人形,和他们的身材完全一样,原来是他们贴着墙壁,硬生生的就破壁而出的。
  路边的茶店半边露天,内进的茶座,也是两面开门的,这两个汉子不走门户,偏要洞穿墙壁,分明是向那老婆婆报以颜色。
  老婆婆心头微凛,想道:“这两个奴才倒也不可小觑。”但虽是心头微凛。却也不惧。老婆婆悄声嘱咐儿子几句,便即拿起龙头杖,说道:“店家,这面铜牌也值得二三两银子,够你修补墙壁了。我不接他的,就留给你吧。”
  老婆婆拐杖一点,身形一掠,已落在路中。这次她并非有意炫耀,但这份轻功,却也足以惊世骇俗。就似从茶店里飞出去一般,那粗豪少年比不上他的母亲,换了两次步紧紧跟在母亲后面。
  为首的那个汉子道:“好,孟大娘,你不是说我不配差遣你吗?随便你骂我什么,奴才的奴才也好。就让你见识见识桑家堡中一个不成气候的奴才的本领吧!”
  这汉子气这老婆婆轻视于他,挑这老婆婆动手,话一说完。亮出了一对日月双环,蓬莱魔女的座位正好倚窗观战,见这汉子亮出日月双环,不禁心中一动。
  心念未已,双方已经交手,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老婆婆的龙头拐杖使出“苍龙出海”的招数,直捣过去,却给那汉子的双环一合,拐杖捣不到他的胸前,便给他阻住。但那老婆婆的拐杖立即抽出来,那汉子想把双环夹着她的拐杖将拐杖夺走的企图也落了空。
  另一边,另一个汉子扑向那少年,少年横刀一立,一招“金龙振翅”斜削出去。这个汉子不用兵器,双掌如环,滚斫而进。使的是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但手法却与中原的任何一派都不相同。少年横刀疾劈,眼看刀锋就劈看那汉子的手腕,汉子骈指一推,贴着刀背,倏地反推回去。少年这一刀去势很劲,突然给反推回来,险险自己所中自己的额角。
  蓬莱魔女两面各看一招,已是知道这两人的来历。心里想道:“原来是崆峒二奇的弟子。看来他们的功夫已得了他们的师父七八成,只怕孟家母子不易应付。”
  蓬莱魔女有心看一看孟大娘的武功,不想立即出手,看了几招,只见孟大娘的那根拐杖横劈直捣,夭矫如龙,劲凤呼呼,招数与武功都是颇为不弱。与她作对手的那个汉子,日月双环的招数更为古怪,或圈、或锁、或压、或推,把孟大娘的猛烈的招数一一挡回去。不过,仍是孟大娘稍稍占了一点上风。
  盂大媲这边稍占上风,分一边,她的儿子可差得远了,挡了几招、乎忙脚乱。少年遵守刚才母亲的嘱咐,一见不妙,便使出一路护身刀法,同时向母亲靠拢。
  孟大娘一声大喝,龙头拐杖反丰一挑,突然舍了那个使双环的汉子,先救儿子之危,拐杖移转方向,攻她儿子的那个敌手,那个汉子双掌合抱了一个“太极势”,掌力牵引、激荡,把杖头推开。但他的功力究竟不如孟大娘,虽然解了这招,却也禁不住倒退三步。
  两母子会合,并肩御敌。孟大娘的龙头拐杖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接了对方两个高手七成以上的攻势。少年帮不了母亲多大的忙,孟大娘差不多是以一敌二,三十招一过,孟大娘渐渐招架不住,拐法散乱,顾此失彼,力不从心。
  蓬莱魔女心道:“待她略略吃点苦头,我再出手。”心念未已,只听得“当”的一声,空手的那个汉子突出怪招,双双如环地推进,欺到了那少年的身前,小指头只是轻轻一勾,勾着了刀环,把少年的朴刀勾脱了手,跌落地上。老婆婆大吃一惊,连忙护住儿子。
  蓬莱魔女正想出手,忽见路上尘头大起,来了两骑快马,骑马的人是一对男女,男的“咦”了一声,叫道:“玉妹,你看,那不是孟大娘吗?”女的快马争先,立即扬声叫道:“干娘,让我来替你打发这两个贼子。”那男的也叫道:“孟大哥,别慌,我来帮你!”原来这对男女,不是别人,正是耿照和她表妹秦弄玉。
  耿照自从弃官之后,与秦弄玉留在江南,双双行侠江湖,蓬莱魔女与他们许久未见,此时突然见他们出现,颇感意外之喜。
  蓬莱魔女心里想道:“一年多不见了,且看看他们的武功进境如何?”蓬莱魔女曾为耿照解决过几件为难之事,又曾指点过秦弄玉的武功,对他们一向是像弟妹一般爱护的。但她躲在茶店里观战,耿、秦二人却尚未发现她。
  耿、秦二人来得恰是时候,双剑齐出,替孟家母子解了险招。秦弄玉道:“干娘,你和大哥歇一会吧.我们若是不济,请你再来帮忙。”
  孟霆和他们之间有过一段尴尬的事情,秦、耿二人早已不放在心上了,但他则仍是芥蒂不消,他不愿要耿照助他,仍想奋战下去。可是他的兵刃给那汉子夺去了之后,腕臂也受了点伤,此时手腕已红肿起来,只有一条手臂可用。孟大娘瞪了他一眼,说道:“霆儿,别逞强了。我给你敷伤。”将他拉下。
  耿照舞起宝剑,剑光溜溜地转了个圆圈,把对方的日月双环碰了回去,蓬莱魔女好生欢喜,心想:“耿照倒是把桑家的大衍八式练得有了八九分火候了。”耿照是桑青虹最初喜欢的人,可惜这只是单方面的相思、以致没有结果,桑家的“大衍八式”就是桑青虹私自偷传结他的。蓬莱魔女见耿照使出这“大衍八式”,想起桑青虹的不幸遭遇,其中一大部份的原因,未始不是失恋所致,故而一面是为耿照喜欢,一面也不禁有点为桑青虹感到难过了。
  秦弄玉使的是她家传的“蹑云剑法”,“蹑云剑法”本是一门上乘剑法,以前只因秦弄玉本身功力尚浅,所以剑法的威力未能发挥,在江湖上碰到二流的脚色,也往往吃亏。自从她得蓬莱魔女替她打通经脉,又指点了她的内功诀窍之后,如今经过了两年,果然是今非昔比。和她作对手的那个人,已得了“崆峒二奇——乱环掌法”的真传,在江湖上也勉强算得是一流好手了。秦弄玉使出“蹑云剑法”对付他,居然半点也不吃亏。
  但耿、秦二人使出全身本领,也不过仅仅能够与“崆峒二奇”的弟子打成平手而已。蓬莱魔女心道:“他们的武功已大有进境,但即使孟大娘喘息过后,再来参战,要打败这两个人,只怕也还得半个时辰。我且助他们一臂之力。早早了结吧。”
  蓬莱魔女不耐烦久候,于是随手将桌上的一根筷子拿了起来,折为两段,便当作晴器使用,打将出去。
  蓬莱魔女的内功何等深湛,这两截断筷打出,无声无息,却蕴藏着极强的内力。当然“崆峒二奇”的弟子亦非弱者,暗器袭来,他们也及时发觉了。但其时要躲避已来不及,使“乱环掌法”的那个汉子因为蓬莱魔女射来的断筷井没有挟着劲风,心中不以为意,便伸手来接。
  那汉子把手一抄,冷笑说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哎哟。哟!”忽觉掌心剧痛,原来他虽然接着断筷,掌心却给刺穿。那半截筷子在蓬莱魔女手中射出、竟是附于利箭。这汉子刚说得两句讥讽的说话,就禁不住疼痛,哀号起来了。
  另一截断筷射向那个使日月双轮的汉子,这人武功较弱,双轮推挡,把筷子碰落。可是蓬莱魔女在筷子上蕴藏的内力,也把他的双轮震歪,耿照乘机一剑刺去,在他的胳膊上划开一道五寸多长的伤口。
  这两个汉子受了一支断筷之伤,连发暗器的人是谁,都还未知道!但只凭这人的暗器功夫,已是在他们的师父之上。这两个汉了情知碰到了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禁不住心头大骇,连忙拔步飞逃。
  秦弄玉叫道:“柳姐姐,呀,你在这儿!”蓬莱魔女从茶店中笑吟吟地走出来,说道:“这两个小贼,值不得追池。照弟,玉妹,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耿照与秦弄玉骤然见蓬莱魔女,喜出望外,连忙上来闲见!
  孟大娘已替她的儿子包好了伤,蓬莱魔女刚才用断筷伤敌的时候,也正是她刚刚站起姐去助战的时候。故而蓬莱魔女这手惊人的绝技,她是看在眼中的。此时孟大娘又是惊骇,又是尴尬。心中想道:“这个女子是谁,武功这么了得,糟糕,我刚才还骂了她呢!”
  秦弄玉道:“干娘,你刚才是和柳盟主在这茶店之内喝茶吗?”孟大娘大吃一惊,讷讷说道:“什么?这位是——”秦弄玉道:“哦,原来你们还未认识。这位柳姐姐正是当今的绿林盟主,柳女侠、柳清瑶。干娘,你早已金盆洗手,不过,说起来,也还是同道中人。”
  孟大娘倒抽了一口冷气,心道:“原来是绿林盟主蓬莱魔女!我以前只道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怎配当绿林盟主。什么‘魔女’的称号,只怕也是言过其实的。不想她果然是有惊世骇俗的武功。见面还胜以闻名!”
  孟大娘极是尴尬,上来施了一礼,说道:“老婆子糊涂,不知是盟主驾临,说错了话,还望盟主不要见怪,”
  蓬莱魔女还了一礼,笑道:“我也不知你是秦家妹子的干娘,说起来,你是长辈,我没有及时助你,也望你不要见怪。”
  秦弄玉不知她们之间的过节,接着向蓬莱魔女解释道:“前两年我初次往江南的时候,不幸误搭了闹海蚊樊通这一艘的贼船渡江。幸而于娘在这船上,救了我的性命。我在她家中养病。
  她认我作于女儿的。我的干娘也正是孟钊的婶婶。干爹已经去世,是绿林中的老前辈孟振。柳姐姐,你听人说过吧。”
  蓬莱魔女笑道:“这就越发不是外人了。你们的老家是不是在蓬莱,邻居是一位姓玉的人家,主人是退休的老镖头的?”
  孟大娘道:“不错,柳盟主,你怎么知道?”蓬莱魔女笑道:“玉家的小姑娘你可还记得?这小姑娘如今是我的副寨主,与我情如姐妹。”
  孟大娘道:“哦,你是说珊瑚这小妮子吗?这可真是她的造化了。”但喜欢之中掩不了惆怅的神情,接着叹口气道:“珊瑚这小姑娘本来是要许配我的侄儿孟钊的,后来两家遭了意外的灾难,以至分开。孟钊阴差阳错,不知怎的,却娶了大魔头桑见田的女儿桑青虹。这个桑青虹比起玉姑娘可差得远啦!丈夫受她的气,固然不在话下,连我们做长辈的,她也全不放在眼中!”孟大娘曾受过桑青虹的气,及今思之,犹有余愤。
  蓬莱魔女心道:“他们本来不是一对佳偶,谁叫你的侄儿用卑劣的手段骗了青虹?”但孟钊已死,人死了也就不必再提了。
  蓬莱魔女不给青虹辩白,只是笑了一笑,道:“青虹也是很可怜的。孟大娘,你只当没有这个侄儿和侄儿媳妇好啦。你上哪儿?”
  孟大娘道:“柳盟主,你的良言劝告,恕我只能听你一半。
  桑家堡的二小姐我是不配做她的婶婶的。但我的亲侄儿,我怎能不认?我丈夫的大哥只有孟钊这个孩子,实不相瞒,我正是要去找他。”
  蓬莱魔女只好把事实告诉她道:“孟大娘,我本来不想惹你伤心。但事既如斯,让你知道也好。免得你枉费精神寻觅孟钊。”
  孟大娘大吃一惊,说道:“你是说盂钊,他、他已经——”
  蓬莱魔女道:“不错,他已经死了!”
  孟大娘吼道:“一定是桑青虹这贱婢将他害的!”
  蓬莱魔女正色说道:“不是。杀你侄儿的凶手是公孙奇。育虹也给公孙奇掳了。”蓬莱魔女不想引起孟大娘大多的误会,瞒着了桑青虹再嫁给公孙奇这件事。
  孟大娘神气诅丧,说道:“罢了,罢了,这仇我老婆于是不能替侄儿报了。”她的儿子孟霆怒道:“不错,咱们是连公孙奇手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奴才也打不过,但岂能就任凭大哥任死,不报这仇?报不了仇,咱们也不能失了好汉本色。”
  孟大娘沉吟半晌,说道:“报仇也不能胡来,我想去请你父亲生前的几位好友。”
  孟大娘之言,正合蓬莱魔女心意,说道:“不错,你多邀几个人来,咱们可以合力攻打桑家堡。”
  孟大娘道:“江南的萨氏兄弟是先大的至好,我准备先去邀请他们。”
  蓬莱魔女道:“萨氏兄弟还在辛弃疾那儿么?”
  耿照道:“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的。辛大哥组成了一支飞虎军,萨氏兄弟任军中教头,想必在短期内不至离开。”
  蓬莱魔女道:“孟大娘,你去会晤萨氏兄弟,请代我致意,并问候辛将军。这位辛将军是南宋小朝廷中,坚持抗金的少数将领之一,与武林朋友一向是肝胆相照的。”孟大娘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敢以绿林人物的身份,去探访官军中的教头。”
  蓬莱魔女接着道:“萨氏兄弟与江南的许多武林朋友相熟,倘若他们一时不能离开职守,你可以请他们介绍你去见江南的新武林盟主文逸凡。文逸凡与我的交情也很不浅的,你可以用我的名义,请他到桑家堡的孤鸾山一叙。”
  孟大娘道:“多谢柳盟主鼎力帮忙。”蓬莱魔女道:“公孙奇已是武林公敌,咱们乃是戮力同心除此奸贼,谈不上是谁帮忙谁。嗯,这位孟大哥伤势如何?”蓬莱魔女之意若是孟霆伤重的话,就请他留下养伤。
  孟霆面上一红,说道:“不碍事。我随家母前往江南。”
  孟大娘道:“霆儿,过来向柳盟主和耿大哥道谢。”孟霆的神态甚是尴尬,在向耿照道谢之时,尤其如此。
  原来当年秦弄玉在孟家养病之时,孟大娘很想秦弄玉做他媳妇,孟霆对她也是十分倾慕,时时献殷勤的。后来耿照来孟家接秦弄玉,孟氏母子方知秦弄玉早已有了心上人。当时曾经闹过一点小小的不愉快的纠纷。孟霆之所以坚持要母子同往江南,主要的原因也正就是为了避免与耿、秦二人同在一起。
  孟大娘过去曾对秦弄玉有听不满,但此时亦早已看开了,知道婚事不能勉强,于是说道:“玉儿,你当日勿匆离开,干娘想给你一件礼物,还没有给你。”当下取出了一支碧绿的犀角,说道,“这是通灵犀,任何毒药,只要将这支通灵犀一试,便会变成黑色,可以根据鱼泽的深浅,试出毒性的。干娘飘泊江湖,只怕不一定能喝你的喜酒,但愿你和耿公子早日……嘿,嘿,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害什么羞?嗯,我没有女儿,你就是我的亲女儿一般,这支通灵犀就权当我给你的压箱子的礼物吧。”这是北方的俗语,母亲在女儿出阁时,所给的最贵重的东西称为“压箱”。
  这一下轮到了秦弄玉杏脸飞霞,但见孟大娘盛意拳拳,此情难却,也就只好收了下来。
  孟家母子走后,蓬莱魔女笑道:“怎么,你们还未成婚的吗?我可没有孟大娘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你还是闺女。”
  秦弄玉满面通红,娇嗔说道:“柳姐姐说话没好正经,亏你还是绿林盟主呢。”蓬莱魔女笑道:“男婚女嫁,人生大事,有什么不正经的?”秦弄玉道:“那么你呢?”蓬莱魔女爽爽快快地答道:“半年之后,诸你们喝我的喜酒。”耿、秦二人是知道她与华谷涵的事情的,忙即向她贺喜。耿照道:“华大侠呢?怎的你们不是同在一起?”
  蓬莱魔女道:“谷涵在孤鸾山。对啦,我正有几件事情要告诉你,咱们进这茶店谈吧。”
  茶店主人惊魂初定,见蓬莱魔女回来,怔了一怔,战战兢兢地上来招待。蓬莱魔女笑道:“敌人已给赶跑了,你还怕什么?我的茶钱未付给你,当然是要回来。请你另沏壶茶,多拿几碟糕点。”
  知友倾谈,清茶代酒。蓬莱魔女首先告诉他们关于玉面妖狐的结局,耿、秦二人又是欢喜,又是遗憾。欢喜的是仇人已除,遣憾的是他们未得亲手报仇。
  蓬莱魔女道:“公孙奇杀了玉面妖狐也好。如此一来,他的阴毒险狠的手段就越发令人看得明白,甚至连他的‘自己人’也寒心了。嗯,如今你们的仇人已除了,还等什么?”秦弄玉初时呆了一呆道:“你说什么?”蓦地恍然大悟,嗔道:“你又来了。”
  她给蓬莱魔女两番问起她的婚事,禁不住杏脸飞霞。但在娇羞之中,却又似是隐藏着心事。蓬莱魔女是过来人,看了她的神情,心中已有所悟。
  蓬莱魔女问道:“你们这次北来,可有何事?”秦弄玉道:“为的就是来向你讨喜酒喝呀。”蓬莱魔女笑道:“不单单是为来探我吧?”侧目斜睨,只见耿照的脸上也出现两朵红晕了。
  秦弄玉终于说道:“柳姐姐,听说你的侍女珊瑚已做了尼姑,是真的吗?但我刚才又好像听得你说她还是你的副寨主。”
  蓬莱魔女哈哈笑道:“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个原故,至今尚未成婚。”
  蓬莱魔女一言道破了他们的心事。要知珊瑚对耿照恩深义重,与他的交情也非桑青虹可比。所以他对桑青虹并无“负心”之感,但对珊瑚之削发为尼,却深感内疚于心。
  蓬莱魔女笑过之后,说道:“不错,珊瑚是曾削发为尼,但如今则是准备做新娘子了。”
  秦弄玉又惊又喜,说道:“真的?”蓬莱魔女道:“我骗你做什么?本来他们早就要成婚的,只因官军攻打山寨,我又外出,婚事才耽搁下来。你们若随我同往山寨,正可以赶得上喝她的喜酒。”当下将珊瑚与陆勉的事情告诉他们,听得他们皆大欢喜。
  耿照解了心头之结,想道:“珊瑚有了着落,我也可以心安了。”于是转换话题,向蓬莱魔女问道:“柳姐姐,你刚才说及青虹被公孙奇所掳,这,这是怎么回事?”要知耿照虽然不爱桑青虹,但总是受过她的恩惠,对她不能无所关心。
  蓬莱魔女叹口气道:“珊瑚有了个好结局,青虹的遭遇可比她惨得多了。她不仅被掳,而且,而且被迫……”说至此处,神色惨然,不忍再说下去。秦弄玉已经明白,惊道:“她是被迫做了她姐夫的继室么?有这样的事?”蓬莱魔女点了点头。耿照忍不住骂道:“公孙奇真是畜牲!”
  蓬莱魔女把两探桑家堡的所见所闻一一告诉了他们,说道:“起初我还怀疑不定,不知青虹是否出于自愿?如今则已经可以断定,她之所以嫁给杀害姐姐的囚手,实在是有着无限的委屈,而且一定是别有用心的。虽然我不知道她的具体计划,但她的忍辱负重,定有图谋,这一点已是无可怀疑了。”
  秦弄玉毅然说道:“照哥,桑青虹于你有恩,如今她落在魔掌之中,咱们可不能坐视!”桑青虹与耿照的事情早成过去,所以秦弄玉早就不把桑青虹当作情敌了。
  耿照是个恩怨分明的人,秦弄玉所说的正是他心里想的。本来他还有点顾虑秦弄玉或有误会,如今听得秦弄玉与他同心,大为欢喜,说道:“不错,莫说咱们欠了桑青虹的人情,即使是个漠不相关的人,咱们也该为武林伸张正义的。公孙奇是武林公敌,咱们的力量除不了他,但也可以为大伙儿尽一点力。咱们这就到孤鸾山去,听华大侠的调度吧。”
  蓬莱魔女道:“桑青虹通知我们,是在一个月之后才约我们去再攻桑家堡。现在还有二十天的时间。你们可以绕道登州,到宋金刚那几打个转,请宋金刚也代邀几位朋友同去。”宋金刚是武林中一位颇有威望的前辈,当年曾为了公孙奇威胁云家之事,召集过一班侠义道;替云仲玉、云紫烟父女出头,到桑家堡与公孙奇打过一场的。后来在采石矾之战,他也曾与蓬莱魔女井肩抗敌。
  计议已定,蓬莱魔女与耿、秦二人分手,约好了二十天后在孤鸾山再会,便即各自登程。
  一路无事,三日之后,蓬莱魔女赶到了南阳,云紫烟的家里她是去过的,这次旧地重来,无须向人打听。
  到了云家,只见云家的大门紧闭。蓬莱魔女不禁有点诧异。
  这时已是将近午间的时分,按说一般民家,大门都是应该打开的了。蓬莱魔女心想:“难道他们也碰上了什么意外?”
  蓬莱魔女思疑不定,随又想到:“以武士敦的武功而论,足可列入天下十大高手之内。邪派中人,胜得过他的,恐怕也只有神驼太乙与公孙奇而已。公孙奇如今正在桑家堡闭关练功,神驼太乙新任金国国师,也绝不会轻易离开大部。何况云紫烟也早已练成了她师门的‘无相剑法’,他们二人联手,那便是神驼太乙到来,也决计讨不了好去。他们何至于遭受意外,或许是他们不在家吧。”
  蓬莱魔女根据常理推测,觉得无谓杞忧。但她是个胆大心细的人、却也不能不预防万一。于是不去拍门,使出最上乘的轻功,悄悄无声地便跳了进去。不管武、云二人是否在家,先察看一个究竟。她和云紫烟是最要好的朋友,无须顾虑失礼。
  云家的建筑是北方常见的那种“四合院”,前面是庭院,两边厢房,中间客厅,庭院是曲尺形,拐弯进去,时着厢房的后窗。
  蓬莱魔女一跳进庭院,便已隐隐听得东面的一间房内有重浊的呼吸声息。蓬莱魔女吃了一惊,心道:“难道是紫烟病了?”
  要知有上乘武功的人,即使是在睡着的时候,呼吸也是很轻的。
  呼吸重浊,除非是得了病。
  蓬莱魔女正想贴窗偷窥,看看里面是谁。还差两步,未到后窗。蓦地里“喀啦”声响,梨花木的窗裕片片碎裂,一股力道排山倒海地破窗而出,向她猛压。幸而蓬莱魔女早已有提防,拂尘一扫,抵消了对方的一半劲力,随即一个“细胸倒翻云”倒跃闪开。蓬莱魔女又喜又惊,连忙叫道:“武帮主,是我!”武士敦的金刚掌力威猛无比,蓬莱魔女一接触这股金刚掌力,已知是武士敦无疑。
  武士敦掌力一发,立即喝道:“好,有胆的你这次莫逃!哎呀,原来是柳盟主,真是天大的误会了,恕罪!恕罪!”他刚骂了一句,已听见蓬莱魔女的声音。
  蓬菜魔女诧道:“武帮主,你以为来的是谁?”武士敦道:“请进来说。”蓬莱魔女见他神色不对,料知是出了事情,心里着急,不待他开门,便从破了的窗子跳人。
  一看之下,吓得蓬莱魔女也不禁大吃一惊,同时也明白了武土敦何以有那样的误会了。原来她的好友、武士敦的未婚妻子云紫烟此时正躺在床上,面如黄蜡,气喘吁吁。她见了蓬莱魔女,双眼微张、嘴唇开阖,似乎是想打招呼,但却说不出来。
  蓬莱魔女是个武学的大行家,这两年来又跟父亲学了一些医学,一看之下,已明究竟,连忙摇手阻止云紫烟说话,便问武士敦道:“紫烟姐姐是中了喂毒的暗器,你正在运功为她驱毒么?”武士敦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毒性很厉害,我虽然把她救活过来,却还未脱危险。”
  蓬莱魔女道:“好,是怎么回事你等下再说。咱们先合力救治紫烟姐姐。你拿一杯水来,我这里有辟邪丹。”
  辟邪丹是柳乖宗秘制的灵丹,善解百毒,蓬莱魔女轻轻在云紫烟下已一托,云紫烟嘴巴张开,武土敦把辟邪丹纳入她的口中,和水送下。过了半晌,云紫烟喉头咯咯作响,蓬莱魔女与武土敦各出一掌,抵着她的背心,以本身真力,助她运气行血,同时令药力可以加速发挥功效。云紫烟吐出了两口腥气很重的瘀血,轻松许多,这才说出话来:“柳姐姐,你怎来得这样巧?真是多谢你了!”
  蓬莱魔女笑道:“你别担忧,很快就会好的。你再忍耐些儿,我与士敦替你驱除余毒。你好了咱们再倾谈吧。”
  武士敦与蓬莱魔女都是第一流的内功造诣,两人合力为云紫烟清除余毒,不过半个时辰,云紫烟大汗淋漓,体中余毒,都已随着汗水蒸发,脸色也渐转红润。但她出了浑身大汗,精神则是颇为困顿。蓬莱魔女点了她的昏睡穴,云紫烟便即呼呼人睡。本来一般的点穴,是多少都会令对方的身体受到损害的,只有柳元宗从“穴道铜人”所学的一种独门点穴手法,却可以给人治病。蓬莱魔女点了云紫烟的昏睡穴,正是助她酣睡以复精神。
  云紫烟熟睡之后,武士敦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这才有空告诉蓬莱摩女。原来云紫烟是昨晚三更时分受人暗算的。
  蓬莱魔女道:“当时你们不在一起?”武士敦道:“我在隔房。但那贼人是同一时候向我们暗算的。我及时发觉,未给伤着。可怜紫烟却遭了毒手。”
  蓬莱魔女诧道:“这贼人是何等样人?紫烟竟会遭了他的暗算?你也没捉住他?”
  武士敦面有愧色,说殖:“说来惭愧,我连这贼人的面都没见着。当时我正在静坐练功,尚未入睡的。我一掌打落他的暗器,随即向窗外连发两记劈空掌,只听得那贼人哼了一声,踏碎了两片瓦,但待我追出来时,他已是走得无影无踪了。当时我不知道紫烟遭遇如何,不敢再去追他。入房一看。紫烟已是着了一枚毒针。”说罢将那枚毒针取来给蓬莱庞女看,只见针如蜂尾,通体黝黑,制作极为精巧,针尖有孔,毒液就是从那小孔中注入人体的。饶是蓬莱魔女见多识广,也不知道是哪一家哪一派的暗器。
  蓬莱魔女心里想到:“这贼人的真实本领不知如何,但他能够接武士敦的两记劈空掌,只踏碎两片瓦,看来即使比不上武士敦,相差亦是不过,”
  武士敦道:“可惜我未得与这贼人见个真章,但他的别样功大不知,轻功却是远远在我之上。柳女快,请你从这个线索给我推究一下,邪派中的高手,有谁是轻功特别好的?”
  蓬莱魔女道:“邪派中人,大都行踪诡秘,我所知的亦属有限。”武士敦道:“就你所知的而论,你以为嫌疑最大的是谁?”
  蓬莱魔女道:“在江湖上露面的邪派中人,轻功最好的是一个采花贼,绰号‘花蝴蝶’的孙灵飞。但此人轻功虽好,武功却也寻常。我本来有几次想除去他的,每次都因另有要事不克分身,才暂时容这小丑跳梁而已。昨晚暗算紫烟姐姐的人,能够接得下你的两记劈空掌力,孙灵飞是不会有这样本领的。除了孙灵飞,轻功内功都好的就只有一个公孙奇了。但公孙奇此刻正在桑家堡闭关练功,也不应该是他。”
  对于这桩“无头公案”,蓬莱魔女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武土敦道:“此人既然蓄意要来伤我性命,一次不成,想必还有第二次露面。咱们就待他自投罗网好了,不必费神再猜。”
  蓬莱魔女道:“我也向你打听一个人。这个人是丐帮弟子,伏魔杖法与金刚掌力造诣都很不错。虽然比不上你,也可以算得是个一流高手。”
  武士敦道:“是不是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短小精悍的汉子。”
  蓬莱魔女道:“正是:
  ”武士敦道:“你在哪儿碰上他的?”蓬莱魔女道:“第一次他跟御林军的副统领擅世英来攻打我的山寨,给我打败。第二次在孤鸾山上再度交手,他与另一个武功比他更强的高手同来,这一次,又给他侥幸逃脱。”
  武土敦道:“这么说来,此人现在是投奔公孙奇,为虎作伥了。”蓬莱魔女道:“可不是吗?所以我要来告诉你。你知道他是谁?”
  武士敦道:“他是朱丹鹤的儿子,朱丹鹤混入丐帮、做过长老。在他入帮之前,业已娶妻生子,但他却是瞒着帮众,不让别人知道他有这个儿子的。此事我也是最近方才打听出来。听说朱丹鹤偷偷将丐帮的武功传给儿子,还把丐帮的一些机密文件、如各地分舵首领的名单等等也给了儿子。他这儿子用的是他全国的姓名麻大哈,是金国的一名卫士,据说朱丹鹤私通金国,也就是由他的儿子暗中作联络的。如今他投到桑家堡,想必是担负金廷与公孙奇之间的联络任务。我正要为丐帮除此祸患,多谢你给我报讯。”
  蓬莱魔女道:“我正是来邀请你们到桑家堡合力除公孙奇的呢,如此说来,正是一举两得了。”
  当下蓬莱魔女将桑家堡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武士敦。武土敦焦急道:“紫烟如今伤势还未好,会不会耽误你们的事情?”蓬莱魔女道:“还有半个月时间,紫烟姐姐三天内我想是可以好得了的,咱们用十天的时间,就可以赴回孤鸾山了。”
  武士敦放下了一重心事,问道:“柳女侠,你是走路来的吧?”蓬莱魔女道:“是的,桑家堡旧人在桑家四老率领之下,在孤鸾山与公孙奇对峙,他们因为势孤力薄,采取是隐藏骚乱的成术,故而大家都是没备马匹的。当然,我在下山之后也可以买一匹坐骑,但寻常的马匹,跑得未必比我快。走路还有一样好处,晚上也可以施展轻功,我是日夜兼程,赶到你们这儿的。”
  武士敦道:“怪不得你来得这么快。从孤鸾山到这儿将近三千里,你只用十天工夫,轻功之高,当真是令人佩服!”
  蓬莱魔女笑道:“每天不过走三百里路,算不了什么。三百里路,比较好的坐骑也可以走的,就只怕它不能连续走这么多天,所以我不用坐骑。”
  武士敦谊:“我和紫烟回来之后,有几位朋友送给我们坐骑,都是能走长途的骏马。咱们回去的时候,换乘马匹,就可以更快些赶到孤鸾山了。”
  蓬莱魔女正考虑到云紫烟病愈之后,恐怕还未能施展轻功,听得武士敦有足够的骏马代步,喜道:“那就更好了。”
  武士敦详细问了蓬莱魔女两探桑家堡的情形,说道:“公孙奇的两大毒功已将练成,又有崆峒二奇、飞龙岛主、麻大哈等人为虎作伥,确是不容小视。嗯,还有一个你说是和麻大哈同在一起,却比麻大哈本领更高的入,这个是谁?”
  蓬莱魔女道:“这个人的大力金刚掌十分了得,他接了谷涵的十来招,虽然不敌谷涵,却也没有受伤,看来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我已经请桑二老上少林寺报讯了。”
  武士敦道:“哦,原来是少林的叛徒。上月打伤杜永良,想必就是同一个人。”
  杜永良是东海龙的太弟子,武功甚高、蓬莱魔女听说他被打伤,吃了一惊,细问来由。
  武士敦道:“社永良上月到某处探询一支义军的下落,路上碰上此人,给他打了一掌,听说如今还在养伤。”
  蓬莱魔女愤然说道:“想不到在名门正派之中,也出了叛徒。”武士敦道:“龙生九种,各各不同。在敌势猖獗,国家多难的时候,一方面有不畏强暴,一心一意为国为民的英雄儿女;一方面也有贪图名利,认贼作父的无耻汉奸。这也不足为奇,但叛徒奸贼总是少数,咱们不必为此灰心。”蓬莱魔女道:“你说的是。”
  这一晚他们在云紫烟房中守护,一晚平安无事。第二日云紫烟一觉醒来,已好了一半。她是曾经受过公孙奇迫害的人,听说桑青虹如今也落在公孙奇的魔掌,更是不胜愤慨,恨不得立即赶到桑家堡去,报仇雪恨。
  蓬莱魔女笑道:“紫烟姐姐,你着想早日复原,那必须听我的话,安心养病,不可动怒,我担保你三日之后,便可恢复如常。”要如蓬莱魔女的父亲柳元宗乃是天下第一榨医,自从她们父女团圆之后,蓬莱魔女不但得她的父亲传以上乘武功,还跟父亲学了一些高明的医术,故而她有把握断定云紫烟三日之后可以复原。
  这三日中,武士敦与蓬莱魔女下分日夜,轮班给云紫烟看护,准备那个“飞贼”再来骚扰,结果却是平安度过,毫无意外。
  三日之后,云紫烟果然恢复如常,于是他们便离开南阳,赶回孤鸾山去。
  武士敦挑选的三匹坐骑、都是耐走长途的骏马,他们为了爱惜马力,尚未放尽,每天已可以走上三四百里。估计不到十天的工夫,便可以回孤鸾山。
  那“飞贼”始终没有出现,一路上也没有碰到可疑的人。武士敦有点纳罕,也有点“失望”,心想或者是那”飞贼”识得利害,知难而退。桑家堡大敌当前,武士敦也不急于报仇。贼人既没有出现,他也暂且把这事情搁在一边了。
  连续三天,一路平安,但想不到第四天却出了一个意外。并不是在路上遭遇袭击,而是在一个小客店中受到暗算。这次,那贼人采取了另一种手段,不伤人而伤马。
  前一日的晚上,他们在一个小市镇的客店投宿,晚上他们仍然是轮流守夜,不敢松懈的。这一晚也没有察觉有何风吹草动,不料第二日早晨,他们准备动身之时,却发现他们的三匹坐骑都已给人毒毙!
  小客店的马厩是茅草木板搭盖的,很是简陋,但在院子的一旁,是靠着他们所住的客房的。他们晚上竟没有听到丝毫声息,这贼人的轻功之高,可想而知。
  陪他们到马厩牵马的店主吓得面青唇白,生怕他们追究,讷讷说道:“昨晚在小店投宿的客人,除了你们三位客官之外,只有两名住客,他们都是本地殷商,我都认得的。他们一早赶集去了,你们要不要找寻他们?”店主是既怕武士敦要他赔偿,又怕得罪本地客人的。
  武土敦情知不会是店中人下的毒手,反而安慰店主人一番说道:“这都怪我们防范不周,不关你的事。”给了房饭钱之外,武士敦另外还多加了一两银子,作为他埋葬三匹马的酬劳。武士敦特别交代这店主人,马肉有毒,绝不可食,只能埋葬。
  三人离开了这个小镇,对这贼人的鬼祟手段都是痛恨不已,但对他的来去无踪的轻功也添多了几分戒惧。蓬莱魔女道:“咱们只好走路了。紫烟姐姐,你不必心急。青虹是约一个月之后,但也没有约定确实日期,迟一两天回到孤鸾山,并无多大关系。” 正是:
  不但伤人又伤马,从来暗箭最难防。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众人正在窃窃私议,只见公孙奇以足为轴,在地上划了一个圆圈,说道:“咱们都在这圈子内坐禅,我顺便领教领教老禅师的绝世神功。谁要是出了这圈子之外,就算输了。如此比法,不知老禅师可肯应承。”
  众人这才知道,公孙奇原来是以“坐禅”为名,要在这圈子内与弥度大师对掌。这个圈了仅能容得两人盘膝而坐,比起掌来,根本就没有余地可容周旋,要想闪避,那是决计不能的了。公孙奇已练成了桑家的两大毒功,弥度大师必须在这圈子内硬接他的毒掌,这当然是弥度大师要吃很大的亏。众人俱是想道:“这贼子的心计比他的毒掌还要狠毒!”
  弥度大师有言在先,这场武斗,是任凭公孙奇划出道儿(出主意)的。而且以弥度大师的身份,当然也不能示弱。当下弥度大师寿眉一轩,朗声说道:“施主意欲如间,老衲奉陪就是。请。”
  两人进了圈子,盘膝而坐。公孙奇道:“小可班门弄斧,请老禅师恕我冒犯了!”左掌一抬,一个“大手印”便向弥度大师胸膛印下。弥度大师和公孙奇的父亲公孙隐是同辈,公孙奇先行出掌,这还说得是按照武林中晚辈与长辈过招的规矩,可是按照这规矩,小一辈的为了表示尊敬长者,这第一招也多是“虚式”,或是为表示礼貌的“起手式”的,如今公孙奇一出手就掌击“洪门”(胸部),这却是对长辈的一种轻蔑。
  公孙奇的用意当然是想激怒弥度大师,以便从中取利。弥度大师是有道高僧,丝毫不为所动,气定神闲地抬起掌来,就接了他的一掌。
  双掌一交,弥度大师只觉掌心如熨,一股热气就似要从他掌心的“劳宫穴”攻进体内,弥度大师默运玄功,真气凝聚掌心,公孙奇登时也觉得一股无形的潜力,就好似要从对方的掌心涌出来似的,竟然把他的掌力迫回,公孙奇也不禁心头一凛:“少林高僧的金刚掌力果然名不虚传!”
  公孙奇右掌未收,左掌又起。他的右掌红若朱砂,左掌却是黑如浓墨,带着腥腐的气味。弥度大师以左掌又接下他的掌力。这次只觉他的拿心其冷如冰,弥度大师有数十年的童子功,金刚掌力又是纯阳的内功,但在化解了公孙奇的掌力之后,身体仍是微感寒意。原来公孙奇右掌使的是“化血刀”左掌使的是“腐骨掌”,前者可令对方血液中毒,后者可令对方骨肉溃腐,而且掌力一寒一热,相辅相成,两大毒功互相配合,端的是厉害无比!场中识货的一流武学行家都是不禁相顾骇然,心中想道:“幸亏是这位少林高僧,倘若换了场中的任何一位高手,只怕也决计接不了公孙奇同时使用的这两大毒功!”
  只听得“蓬、蓬”数声,公孙奇左右开弓,连击三掌,弥度大师以金刚掌力一一化开。公孙奇突然双掌一压,他的掌心就似有一股无形的吸力似的,把弥度大师双掌吸住。三重掌力,排山倒海般地狂涌过来,一个浪头高过一个浪头。原来公孙奇发的这连环三招,有个名堂,叫做“龙门三鼓浪”,前一重掌力未消,又加上后一重掌力,端的是厉害无比。
  弥度大师的金刚掌力本来是天下最刚猛的掌力,但在公孙奇三重的掌力冲击之下,也感到颇为吃力,只有招架之功,竟无还击之力。他的身形仍是纹丝不动,但僧袍却起了一圈圈的皱纹,就似风帆般的涨满起来。这显然是体内真气鼓荡的结果。
  场中不乏武学的大行家,见弥度大师应付得如此吃力,都不由得暗暗惊心。
  群雄在替弥度大师担忧,殊不知公孙奇也在暗暗吃惊,原来他所练的邪派内功,乃是以霸道取胜的,强攻不进,也有再衰三竭之感。弥度大师的金刚掌力却是少林寺的正宗内功,霸道不如公孙奇,但纯厚沉雄,那却是公孙奇比不上他的。公孙奇心想:“我若和他硬拼掌力,只怕持久不下,最后还是我要吃亏。好,我且尽量发挥化血刀与腐骨掌的两大毒功,看他能不能抵挡。”
  过了一会,只见弥度大师头顶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越来越浓,转眼间就在这圈子的上空覆罩了一团浓雾。原来弥度大师正以最上乘的内功,将侵入他体内的毒气蒸发出去。但虽然如此,胸口还是不免有烦闷之感,要默运玄功,才能支持得住。
  旁观的人,纷纷退后。原来那些功力较弱的人,呼吸了那股腥闷的气味,已是感到头昏目眩,不能不避到较远之处,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蓬莱魔女不禁优心忡忡,说道:“公孙奇这贼子的两大毒功如此厉害,只怕——”笑傲乾坤笑道:“无妨,我看弥度大师还尽可以支持得住。”蓬莱魔女道:“但只怕弥度大师胜了,也要大病一场。”
  公孙奇也在心想:“这老和尚的内功如此坚韧,只怕我纵能胜他,也要大病一场。不如拼着耗损一些元气,早些把他击败。”
  群雄屏息而观,忽见公孙奇嘴角沁出血丝。血迹殷红,在浓雾笼罩之下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群雄以为是公孙奇败象已露,不禁欢呼。
  此时笑傲乾坤却是面色沉重,低声说道:“不好,公孙奇这贼于困出了天魔解体大法,增强了他这两大毒功,只怕、只怕弥度大师是难以支持下去。”话犹未了,只见弥度大师身形摇晃,嘴角也沁出了血丝!
  原来“天魔解体大法”乃是一种十分古怪的邪派内功,“施法者”在自残一部份肢体之后,可以将本身的功力至少增强一倍。公孙奇最先嘴角沁出血丝,就是他自行咬破舌尖,来施展“天魔解体大法”的。不过“天魔解体大法”虽然极为厉害,却也颇伤本身元气,所以非到必要关头,是绝不肯轻易施用的。
  公孙奇的功力与弥度大师本来相差极微,加上他的两大毒功,已经是略占了优势的了,如今再使出“天魔解体大法”,功力陡然增强一倍,弥度大师当然更是禁受不起,是以他随后嘴角也沁出了血丝,但同样是沁出血丝,却又有所不同,公孙奇是自行咬破舌尖,弥度大师则已是受了内伤。
  众雄还以为弥度大师与公孙奇是旗鼓相当,虽然也在担心他们两败俱伤,但还不是怎么特别为弥度大师忧虑。武士敦、笑傲乾坤、蓬莱魔女与大逸凡等人是第一流的武学大行家,却看出了弥度大师受了内伤,再战下去,恐怕就要遭受公孙奇的毒手。
  他们虽然着急,却不能上前,要知弥度大师是武林前辈,少林高僧。以弥度大师的身份,岂能破坏了比武规矩,让别人坏了他的名头。
  他们在比武之前,是讲好了谁先退出圈子,就当作输的。所以,以弥度大师目前的处境而论,只有自己退出圈子,甘愿作输,这才能保全他的性命。可是弥度大师却仍是强力支持,不肯退出圈子。
  蓬莱魔女悄声说道:“弥度大师不肯退出圈子,只怕有性命之忧,这可如何是好。咱们不如——”
  话犹未了,忽见公孙奇双掌一收,突然站起身来,一步就跨出了圈子,冷冷说道:“不必比了,谁弱谁强,你自己知道!”
  这一下变化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心想:“难道是公孙奇手下留情,给这位少林高僧几分面子。”但以公孙奇的狠毒性情,与急欲称霸武林的野心而论,他己然可以打败弥度大师,却又怎肯手下留情?公孙奇在临胜之际,突然罢手,这情形和上一次他在桑家堡夜战华、柳二人,在抢得了攻势却又突然罢手的情形,如出一辙。因此,笑傲乾坤与蓬莱魔女更是大惑不解,感到其中定有蹊跷,却又猜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心中一片茫然。
  但无论如何,公孙奇自己退出了圈子,总是输了。桑家堡的人惊疑不定,群雄看得惊心骇目,此时也才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
  公孙奇不但“自行作负”,还匆匆忙忙地施展轻功飞跑,看情形似乎是要赶回桑家堡。看他满面怒容,又似是要马上赶回去和什么人算帐似的。
  飞龙岛主宗超岱是桑家堡的总管,见公孙奇弃众而逃,大为惊诧,连忙问道:“堡主,你没有输,怎么——”公孙奇满面怒容,喝道:“你给我抵挡敌人,不必再管我的事!”一把推开了飞龙岛主,迳自奔回桑家堡。孤鸾山这边的武学高手都在注视着公孙奇的行动,见他健步如飞,却又不似受了内伤的模样。
  就在公孙奇退开之后,弥度大师的身形突然向上抛起,他本来是盘膝坐在地上的,这一抛起,就似皮球般地抛出了圈子之外。原来公孙奇在临走之前所发的那一掌十分霸道,蕴藏着三重后劲,弥度大师筋疲力竭,只能消解两重,终于给他的最后一道劲力抛离圈子。笑傲乾坤与蓬莱魔女都是大吃一惊,顾不得去追赶公孙奇,连忙抢上前去,把弥度大师接了下来。
  弥度大师叹了口气,睁开眼睛,涩声说道:“公孙奇说得不错,老衲确是抵挡不了他的两大毒功。但如今却是一个最好的时机,你们赶快趁此时机,追到桑家堡去,将这奸贼除了。”
  笑傲乾坤与蓬莱魔女各在一边,扶着弥度大师的身子。笑做乾坤手所触及的那半边身子只觉其冷如冰,蓬莱魔女手所触及的那半边身子则觉其热如火,以弥度大师内功的造诣之深,居然出现了如此现象,可知所中的毒实是不轻。华、柳二人怎肯弃他不顾。当下他们各出一掌按着弥度大师的背心,用本身的真气输入弥度大师体内,想为他保存性命。弥度大师道:“你门不必照顾老衲,快快去除奸赋。”
  笑傲乾坤道:“那贼子是否受了大师之伤?若然,迟些时候也是无妨。”要知以弥度大师的金刚拿力,倘若公孙奇是受了他的掌力之伤,绝非一两天之内便能复原。
  弥度大师摇了摇头,说道:“快去,快去!这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之后,天下无人能够除他。这贼子并非是受我之伤。”
  弥度大师的回答大出华、柳二人意料之外,笑傲乾坤大惑不解,惶然问道:“这贼子不是受伤,那又何以是除他最好的时机。”
  弥度大师吸了口气,缓缓说道:“老钠也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只是从他最后所发的一掌看来,他似乎有走火入魔的迹象。桑家的内功心法十分怪异,若不立即去和他缠斗,他可能从容运功,导气归元,解除了这走火入魔之危!”
  弥度大师说到此处,突然急声说道:“快去!快去!你们实是无须照顾老衲了,老衲不成啦!”眼皮一阖,登时圆寂。原来弥度大师若得华、柳二人之助,加上本身的功力去除毒质,本来还可以延长五年寿命的,但他却不愿华、柳二人多耗真气,是以在说明了其中的关键之后,便即自断经脉而亡!
  华、柳二人是武学的大行家,当然明白弥度大师是为了避免消耗他们的功力,故而不惜自我牺牲。他们明白了弥度大师的苦心,不胜感叹。但此时却不是哀悼死者的时候,笑傲乾坤道:“瑶妹,咱们不能辜负弥度大师临终嘱咐,赶快去除那贼子吧。”
  蓬莱魔女道:“是。”正要起步,忽地想起一事,赶忙取出了桑青虹邓封信,递给耿照道:“照弟,这封信是给你的。”匆促之间,她亦无暇说明这是谁写的了。
  公孙奇一走,桑家堡这边群龙无首,人心摇动,飞龙岛主是桑家堡的总管,只能替代公孙奇指挥,他安慰众人道:“咱们的堡主神功无敌,弥度大师尚且毙命在堡主的掌下,何况他人。
小说,  堡主不过是为了点私事,去去就来的,你们切不可慌乱。”他这么的一说,安定了一部份人的心,但更多的人都是想道:“公孙奇若没受伤,在这决战的关头中,岂能只是为了一点私事弃众而逃。”这些人是倚仗公孙奇壮胆的,公孙奇一走,他们心里早已发慌,打定了“三十六着走为上着”的主意,武士敦振臂大呼:“咱们杀进桑家堡去!”群雄个个争先,登时展开了一场大混战。依附于公孙奇的邪派妖人,有一半悄悄溜走,但也还有一半抱着侥幸心理,服从飞龙岛主宗超岱的指挥,与群雄接战。
  此时耿照已经调匀气息,恢复了精神。秦弄玉在他身边,珊瑚与陆勉也正过来与他们叙话。秦弄玉已经知道他们订了婚约之事,相见之下,不胜欢喜。他们来到耿照身边的时候,也正是蓬莱魔女把那封信交给耿照的时候。
  耿照拆开这封信一看,大吃一惊。秦弄玉道:“是谁的信?”耿照道:“是青虹的信,你拿去看。”原来在这封信上,桑青虹哀求耿照在见信之后,立即前去看她,她说她有一点私事要拜托耿照。信中语气,极为哀苦,但求一面,以了心愿,颇有点诀别之意。信中附有她所居住的地圄,原来她是被公孙奇囚禁在一座迷楼之中,那座迷楼就在桑家的“藏经窟”附近,耿照从前是曾经在那个石窟被关过多时的。故而桑青虹无须绘出桑家堡的全图,只说明了迷楼的所在和说明怎样进入迷楼的走法。
  料想耿照就一定可以找着她了。这封信的最后还以忏悔的口气求耿、秦二人恕她以前的所作所为,给他们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最后还以非常诚恳的口气,为耿照与秦弄玉二人祝福,祝他们早成连理,白头偕老。
  秦弄玉折好了信,交还耿照,说道:“那你还不快去!”耿照道:“是。咱们都去吧!”他和秦弄玉、珊瑚二人一同去找桑青虹,心中颇有感触,暗自想道:“人生际遇之奇,往往出人意料之外。珊瑚已有了好的归宿,偏偏桑青虹却是一再的堕落沾泥。不知她将来的结果又会如何?看她信中颇有诀别之意,难道她果真有性命之忧?”
  此时双方已在激烈的混战之中,东海龙与西岐凤并肩冲入敌阵,东海龙哈哈笑道:“蒙兄、劳兄,你们本是崆峒前辈,却何苦助纣为虐?但你们若一定要帮公孙奇这一小子,那么说不得我虽是败军之将,也只好与你们再打一架了。”
  “崆峒二奇”行事任性,不分是非,但却颜重义气。东海龙刚才那一场自认输招,给了蒙天庇面子,蒙天庇心里也是明白的。他们之所以依附公孙奇,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他们想把崆峒阑派的武功在中原发扬光大,公孙奇武功高强,又有“势力”,故而他们要仰仗公孙奇之助。另一个原因,则正是因为他们颇重义气,公孙奇投其所好,用手段拉拢了他们。
  蒙天庇是人家敬他一尺,他敬人家一丈的脾气。东海龙这么一说,他不由得暗暗面红,心中想道:“公孙奇弃众而逃,竟无片言交代。不管他是否受伤,总是对友不义。今日情势,看来只怕桑家堡难免要瓦解冰消,公孙奇是靠不住的了。东海龙说得对,我是武林前辈,倚靠一个后生小子,纵然能够发扬我派武功,别人也要看我不起。”
  蒙天庇主意打定,便即拱手说道:“东园先生,多谢你在我面上贴金,更多谢你的教言。好,就算是交了你这位朋友了。今日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他日若有机缘相见,我再与老朋友切磋武功。如今则恕我们要失陪了。”蒙天庇是师兄,他说要走,劳天护当然是跟着他走。他们这一走,不甩明言当然也就是接受了东海龙的劝告。东海龙目送他们飘然而去,哈哈笑道:“前头自有大路,两位走得好!走得好!可是,我却还未能走呢。好啦,西岐贤弟,咱们失了对手,只能杀进桑家堡去,去会一会公孙奇了。”
  另一对,武上敦与云紫烟也是联袂杀入敌阵。麻大哈与上官宝珠双双杀出,和他们交上了手。武士敦掌力沉雄,上官宝珠轻功超妙,武士敦占得上风。云紫烟以无相神尼的独门剑法则与麻大哈恰恰打成平手。武十敦打得兴起,双掌盘旋飞舞,不但迫得上官宝珠不能近身,连麻大哈也被笼罩在他的掌力之内了。武士敦喝道:“麻大哈,我和你再说一遍,你父之死,实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我。我劝你一定要懂得大是大非,切不可执迷自误。否则我也只能对你不客气了!”
  麻大哈沉声说道:“杀父之仇,不能不报!”武士敦是个十分豪迈的性格,他是因为麻大哈作恶无多,而一身武功又得来不易,所以才有点怜惜他的。但如今既然劝他不醒,武士敦也就绝不婆婆妈妈了。当下武士敦“哼”了一声,喝道:“好,那么你就报吧!”掌力一发,势如排山倒海,麻大哈禁受不起,接连地退了六七步,“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人丛中箭一般地窜出两条大汉,一个喝道:“我正想领教你丐帮的金刚掌力。”一个喝道:“休得欺负我的师弟。”这两条大汉,一个是少林寺的叛徒沙衍流,一个是灵山派的掌门弟子古云飞。
  沙衍流先到,“砰”的与武士敦对了一掌。沙衍流身形一退,古云飞的双笔随即点来。好个武士敦,脚步未稳,头也不回,反手一弹,“铮”的回一声,又把古云飞的一枝判官笔弹开了。
  云紫烟一招“大漠孤烟”,将古云飞点向武士敦“笑腰穴”
  的另一枝判官笔挑开,文逸凡从另一头赶来,哈哈笑道:“原来你也会使判官笔,好,咱们再较量较量!”古云飞擅长的是软鞭功夫,刚才在“梅花尖刀桩”上比武,那条软鞭已给文逸凡夺去,这才改用判官笔的。他的判官笔功夫虽也不弱,却怎比得上号称“铁笔书生”的文逸凡?何况他最拿手的功夫都给文逸凡破了,又怎敢用次一等的功夫来对付文逸凡的看家本领呢?文逸凡来得快,古云飞也走得快,只听得他扬声说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师弟,师妹,走吧!”说到一个“走”字,身形已在半里开外。文逸凡哈哈笑道:“灵山派的轻功另辟蹊跷,确是颇有可观。我本来想与你再比一比轻功的,可惜我还要到桑家堡去走一趟。没奈何,只好等你十年后来报我的仇吧。”
  他的师弟师妹,上官宝珠早已拉着麻大哈走了。灵山派这三名高手一走,桑家堡这边的力量更为削弱。不过他们三人之走却与“崆峒二奇”之走不同,“崆峒二奇”是与对方化敌为友之后飘然远引,灵山派的三大弟子则是扬言报仇,梁子依然未解。
  沙衍流与武士敦对了一掌,震退三步,虎口隐隐发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想道:“我只道在少林寺技成之后,一出寺门,便可技压江湖。哪知今日我接连的两战,第一战和一个武林后进的耿照不过打成平手。第二战更糟,只不过一个照面我便吃亏,我苦练多年的少林寺金刚掌力,竟敌不了武士敦所使的丐帮金刚掌力的一掌。看来天下英雄比我高强者还不知多少!不过,好在担当执法的弥度师叔已死,方丈和我的师父不会轻离少林寺,我可以暂时没有麻烦。且待我再苦练几年,若再练成了易筋经,那时再出江湖争胜,也还不迟。”沙衍流主意打定,于是他也走了。
  不过,依附于桑家堡的各派妖人未走的也还不少,他们在飞龙岛主指挥之下,抵挡群雄的进攻。蓬莱魔女心头火起,说道:“谷涵,你替我掠阵,我先杀了这厮出气。”两人施展绝顶武功,冲入敌阵,拂尘挥舞,长剑翻飞,折扇点穴,两个人三般兵器杀得群邪辟易。
  飞龙岛主见华、柳二人杀来,吓得心胆俱寒,连忙逃走。不料迎头碰上了武上敦,武士敦人来到,掌先发,一股劈空多力俨如排山倒海般地涌未,震得他胸口隐隐作痛,不由自己地倒退三步。飞龙岛主识得武士敦的厉害,忙又掉头,改向西走。
  蓦地里一声霹雳,东海龙喝道:“往哪里走!”使出大摔碑手的功夫,一手一个,将桑家堡这边的两个人抓了起来。这两个人都是水牛般身躯的大汉,给他似抓着小鸡般的提起,双臂一振,就把这两条大汉当作“人球”抛出,向飞龙岛主撞去。
  飞龙岛主不敢硬接,双掌一推,把这两个“人球”反抛回去。西歧风从东海龙背后闪出,笑道:“这两个人罪不至死,待我救了他们吧。”当中加上一掌,两条大汉从半空中分开,各坠一边。原来他们受了东海龙与飞龙岛主这两大高手掌力的挤压,本来是不能活命的,西岐凤当中加上一掌,却把那两股掌力对消了一半,这才能救了他们的性命,但虽得苟活,亦已气息奄奄了。
  飞龙岛主一见是东海龙与西岐凤同在一起,阻住了他的去路,飞龙岛主自忖可以单独和他们当中的一个打成平手,却决计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连忙又掉转了头,再向南走。
  他这么两次掉头转向,笑傲乾坤已经赶到,身形一掠,越过他的前头,折扇一合,当作判官笔使,点他的“华盖穴”。笑傲乾坤的本领更在东海龙与西岐凤之上。使的又是最上乘最狠辣的点穴手法,飞龙岛主焉敢闯他这关,忙又掉头北窜。笑傲乾坤哈哈一笑,收了折扇。原来他是有意把飞龙岛主迫得只有向北北逃走的这一条路的。蓬莱魔女正在那个方向把关,准备迎击飞龙岛主。笑傲乾坤的本领本来可以结束飞龙岛主的性命,但他却要认给蓬莱魔女报仇。
  蓬莱魔女厉声斥道:“你这为虎作伥的臭贼,今日非杀你不可!”青钢剑寒光一闪,一招“玉女投梭”,直指他的咽喉。飞龙岛主一个斜身滑步,反掌荡开她的剑尖,蓬莱魔女又已展开“天罡拂尘三十六式”中的“背负南溟”,拂尘抖开如鹏翼当头罩下。飞龙岛主以双掌之力荡开拂尘,蓬莱魔女右手的青钢剑又已闪电般地刺到。
  两年前在飞龙岛初会时,他们二人交手,那时已是飞龙岛主稍逊一筹。这两年来,蓬莱魔女得了她父亲传授最上乘的内功心法,本门武功又己精益求精,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飞龙岛主当然更不是她的对手了。
  飞龙岛主岩然精力充沛,可以抵挡蓬莱魔女的三五十招,如今他在被杀得昏头转向之余,连十招都抵挡不到,便给蓬莱魔女一剑穿心而过,取了他的性命。
  公孙奇一走,桑家堡这边本来已是群龙无首,如今替代公孙奇作指挥的飞龙岛主又丧命于蓬莱魔女剑下,桑家堡这班乌合之众,当然更是溃不成军,各顾各的夺路逃命,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蓬莱魔女拭十剑上的血渍,笑道:“太湖之仇,个日始报,可也报得痛快!好,现在是该杀进桑家堡的时候了。咦,耿照呢?”要知蓬莱魔女杀进桑家堡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要解救桑青虹,但她却不知道桑青虹被囚之所,她料想在桑青虹给耿照的那封信中定有说明,但她刚才匆匆把那封信交给耿照,却还未得向耿照一问。
  笑傲乾坤道:“有几个人已杀向桑家堡去了,似乎耿照也在里头。”蓬莱魔女道:“好,那么咱们就到桑家堡再说吧。公孙奇此际正在堡中,咱们须得炔去,以免照弟遭他毒手。”
  旦说耿照,秦弄玉、陆勉、珊瑚四人自成一队,直奔桑家堡。耿照急于赴桑青虹之会,故此并不主动找入厮杀。桑家堡那些人忙于逃命,更不会主动的去拦阻他们。是以他们轻轻易易地便闯进了桑家堡。那时笑傲乾坤与蓬莱魔女以及东海龙西岐凤等人,还正在围歼飞龙岛主的主力。
  留守桑家堡的人在此时亦早已得了失利的讯息,除了一部份桑家老仆和一小撮忠于公孙奇的党羽之外,其他人众,亦已十九散逃。在这大混乱之中,那两部份人又发生了内哄,桑家老仆都知道公孙奇是杀害他们主母的仇人,平日只是迫于公孙奇的淫威,才不能不表面装作服从,此时眼看“树倒猢狲散”的时机已到,于是和公孙奇的手下大打起来。这个形势,很有利于耿照他们的行动。他们闯进了桑家堡,两帮人正在打得难解难分,只有几个公孙奇的手下分出身来挡道。
  珊瑚道:“你们快去找青虹姊姊吧,我和陆大哥给你们把风。”公孙奇那几个手卜只不过是二三流角色,不过片刻,便已给陆勉与珊瑚击倒。
  耿照是旧地重来,熟悉道路,他避免耽搁,绕过混战的场所,找寻桑青虹所在的那座迷楼。当耿照经过从前那座石窟之时,心中不禁无限感慨。桑青虹曾经在这座石窟之中,诱他学了桑家的“大衍八式”。也曾在这座石窟之中向他吐露无限痴情。
  尽管耿照不能接受她的爱意,却也不能不感激她的情意,感激她的情意,也就下能不更伤感于她目前的境遇。
  秦弄玉忽道:“照哥,你一个人上楼去吧!”原来过了石窟,那座迷楼是已然在望了。耿照怔了一怔,说道:“你、你怎么不去?”秦弄玉道:“她只是请你,并没有请我。有些话儿,她也许是不便当着第三者说的。你放心吧,我不会呷醋的。去吧!”
  说罢微微一笑。
  耿照认清标记,飞身一跃,食指勾着一处菱形的栏秆,飞身超过栏杆,进入迷楼。这座迷楼机关遍布,若是误踏机关,便有性命之忧。
  “迷楼”名副其实,回廊曲折,门户重叠,幸而耿照知道走法,这才不致会迷失方向。走了一会,只见面前有一座三丈多高的白玉屏风,拦着去路。耿照按照桑青虹信中所教的方法,将屏风左推三转,右推三转,再向中间朝上方轻轻一椎,那座巨大的屏风轧轧旋转,转了一个弧形,现出一道窄门。耿照侧身而入,刚刚可以通过。耿照又依照青虹所教的方法,合上屏风。
  耿照松了口气,因为照桑青虹的信上所说,进了这道窄门之后,里面已是再不设机关,无须提防了。只要再经过一道走廊,走廊尽头之处,便是桑青虹被囚的处所。
  耿照刚踏上这道走廊,只听得在走廊那头,隐隐的传来了两声的呼唤:“耿照,照哥!”声音幽怨,正是桑青虹的声音在呼唤着他。
  耿照心中一阵酸痛,几乎忍不着就要大声回答,但恐怕这座迷楼中另外有人,想了一想,心道:“还是见着了她再说吧。”
  于是抑制着情绪的冲动,继续向前行。
  不料心念未已,蓦地里听得桑青红一声尖叫:“痛死我也!”耿照大吃一惊,只道桑青虹是已遭杀害,连忙飞跑过去,就在这一瞬间,耿照也还未来得及出声,随即又听碍“呜哇”“呜哇”两声,那是小儿的啼哭声!
  此时耿照已到了那间房子的后窗,房内的人在这“紧张”的关头,丝毫也没察党外面有人来到。里面一个妇人的声音笑道:“恭喜小姐,是位少爷!”
  耿照在窗外发了呆,想不到这么凑巧,正碰上桑青虹产子。
  耿照茫然不知所错,是的,他已经米到了桑青虹的身边了,只是一窗之隔,但耿照却是没有勇气推开。桑青虹刚刚生产,屋内又有产婆,他是一个男子,怎能进去?耿照是个守礼的人,连偷看他也是不愿为的。
  但耿照也不能走开,桑青虹费了那么大的心力,才把一封密信交到他的手上,约他前来“见最后的一面”,而且还郑重他说明是有要事嘱托他的、他若然违背了桑青虹的嘱咐,这岂不是要令她遗憾终生。
  进既不能,退亦不可。耿照只好伏在窗外,心乱如麻,也不知做些什么才好。
  房子内桑青虹悠悠醒转,那产婆道:“小姐,你看看,你的少爷好相貌,真像你!”桑青虹道:“讶,抱过来看看!”桑青虹伸出指头,拨弄婴儿的小脸,她自己的脸上也绽出一朵笑容。随即笑容忽敛,说道:“抱开他,我不要看了!”原来产婆说这婴儿似她,但在桑青虹看来,这婴儿却是更似他的父亲——公孙奇。
  桑青虹叫那妇人抱开了孩子,个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她心中的情绪十分复杂,她痛恨公孙奇,可是这孩子却是她亲生的骨肉,她能够因为痛恨孩子的父亲而连带憎恶自己的孩子吗?给她接生的那中年妇人道:“二小姐,你不要胡思乱想。有了少爷,总好一些。”这妇人是她的奶妈,知道她的心事。
  桑青虹半坐半躺地靠着床上,说道:“奶娘,你给我打开窗子。”奶娘道:“不,你刚在产后,不能招风。”桑青虹道:“我想看看天色。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奶娘朝窗一望,说道:“日影西斜,快近黄昏了。”
  桑青虹幽幽地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他说道:“耿照,耿照,我的信你接到了没有呢,你怎么还不未呀?”耿照伏在窗外,心头怦怦乱跳,却是不敢答话。
  奶娘摇了摇头,说道:“二小姐,际的心事我明白。可是我劝你不要痴心盼望了。耿相公、他、他远在江南呢!水远山遥,人事多变,又怎知他,他、……唉,二小姐,别多想了。我真担心堡主知道——”
  桑青虹道:“我并没有其他心思,孜只是想见他一面。但恐怕他是不会来的了。奶娘,我求你一件事,”
  奶娘说道:“小姐,你吩咐吧,我一定给你办到。”
  桑青虹指一指初生的婴儿,她的奶娘正在给婴儿喂奶。桑青虹道:“我若果不幸死了,你带这孩子到江南去找耿相公,希望他念在旧日的一点情份,收留我的孩子。嗯,我还没有给这孩子起名呢?对啦,他应该跟我姓桑,继承桑家的香火。名字就叫弃恶吧。你懂得这个意思吗?我是要他弃他父亲之恶,跟耿相公做一个正人君子。”耿照听到这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桑青虹是要向他托孤。
  奶娘说道:“小姐,你要我做的事我会给你做的。但你却不必胡思乱想,你身体很好,像你这样刚刚生了孩子就能起床的产妇还不多呢。你会看到这孩子娶媳妇、生孙儿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小姐,你可千万别想到一个死字。我知道姑爷对你不好,但有了孩子,这又不同了。所以你好歹也要活下去。孩子跟着你,他也会成为一个好人的。”
  桑青虹道:“不,你不知道。我是活不长的了。可是我却并不是担心公孙奇这贼子害我,他,他也是活不长的!”
  奶娘吃了一惊,只道这是桑青虹的胡言乱语,一时不知如何答话。桑青虹又道:“奶娘,你知道我一生最遗憾的是什么?”
  桑青虹最遗憾的是什么?是遗憾不能嫁着自己所喜欢的人吗:是遗憾自己不够坚强,不能力姐奶报仇,反而给仇人玩弄吗?奶娘对她这个问题更是不敢回答了。
  桑旨虹自问自答道:“我最遗憾的是什么?我个人的不幸太多了,遗憾也遗憾不了这许多。但我是汉人,这一生却没有为我的祖同尽过一点力,大宋在江南立国,我连江南的土地也没有踏过。耿相公当年冒尽险艰,投奔故国,我却在金虏的统治下忍辱偷生,腼颜事仇。想想他人,想想自己,你说我怎能不羞惭无比!所以,正是因此,我才要你把这孩子带到江南,交给耿照。我不能让这孩子的将来,也有同我一样的遗憾。”
  耿照伏在窗外,听了这一段话,大为感动。心里想道:“原来青虹也不是一个混混炖饨,只知为了自己的女子。她醒悟得虽然迟了一些,但也还不算太迟。”
  这一瞬间,耿照转了好几个念头,终于想道:“青虹已萌死志,我一定要挽救她,我也不应该让她失望。这不是避嫌的时候,我也不能拘泥小节了。对,我应该进去,我应该进去和她相会!”
  耿照提起了勇气,正想敲窗,告诉桑青虹他已经来了,然后等待那奶娘收拾房间,开门让他进去。不料就在他正要敲窗的时候,忽听得“轰”的一声,走廊那头的玉屏风被人冲开,公孙奇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耿照大吃一惊,连忙又伏下去。他不是害怕公孙奇杀他,他是害怕公孙奇发现了他,连累了桑青虹。
  原来公孙奇是已面临走火入魔的灾祸,他回到桑家堡后,是先到静室调匀了气息才来的。不过,尽管他已练成了正邪合一的内功,调匀了气息也只是能够将那即将来临的灾祸拖延一些时刻而已。
  公孙奇此时怒火中烧,一心只是想找桑青虹算帐,并没有发觉耿照,他跑了到来,“乓”的一脚就踢开房门。喝道:“小贱人,你想我死,我可还没有死呢:这才是你最大的遗憾了吧?你以为你在那座屏风多加一值机关就能阻挡我吗?哼,你看我还不是进来了!我有本领能够进来,就有本领将你杀死,哼,我就是死了,也要你死在我的前头!”他骂声不绝地冲进房来,可是正当他举手要杀桑青虹的时候,那婴儿也不知是否为他所吓的原放,“呜哇”“呜哇”地又哭起来。公孙奇眼光一瞥,看见了这初生的婴儿,不觉呆了一呆,举起的手停在空中,打不下去。
  桑青虹一点也下害怕,说道:“我早准备了今天你来杀我的了,你杀吧!”
  那奶娘连忙把孩子抱到公孙奇面前,说道:“姑爷,恭喜,恭喜,是位少爷,你看多像你!小乖乖,别哭,别哭,你看,是你的爹爹来看你呢。站爷,你有什么不快意的事儿!可也千万不要在孩子面前发气,他还是刚刚落他的呢,你可不能吓坏了他!”那奶娘唠唠叨叨他说了一顿,把婴儿交给公孙奇。公孙奇也不自觉地就接了过来,在满是杀气的面上,居然露出一丝笑容。
  公孙奇接过孩子,亲了一亲,这一瞬间,他的心肠倒是软了几分,想道:“这小贱人虽然可恨可杀,却是结我铝下了一条根子。”但一想到自己即将走火入魔,只怕性命也难保住,纵有儿子,也是抵偿不了。想至此处,不觉又对桑青虹动了杀机。
  那奶娘见公孙奇的面色阴晴不定,连忙堆起勉强的笑容,和公孙奇说道:“请姑爷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们的小姐有什么得罪姑爷之处,请姑爷也要原谅她才好。这孩子还得小姐抚养他呢。”
  公孙奇侧目斜腺,冷冷地看了那奶娘一眼说道:“你对你们的小姐倒是很忠心啊!不错,看在这孩子的份上,说不定我也许会留你们小姐的一命的。但你这老虔婆知道了我家的丑事,我可不能让你活了。”那奶娘做梦也想不到公孙奇竟要杀她,张大了口,还未喊得出声来,已给公孙奇一掌照头劈下,取了她的性命。
  桑青虹冷笑道:“好威风,好狠毒,再狠毒些吧,把我杀了,把这孩子也杀了!”
  公孙奇放下孩子,冷冷说道:“我的孩子,我当然是不会杀他的,但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你可知道孩子并非一定要你抚养才能成人。”
  桑青虹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也早就有了安排,要把他交给别人抚养的了。”
  公孙奇道:“交给谁?”桑青虹道:“交给耿照。怎么样,你拧眉毛瞪眼珠干吗?交给耿照你不舒服吗?耿照是好人,总比你好得多!”桑青虹乃是拼了一死,存心要气他。
  公孙奇果然气得七窍生烟,骂道:“小贱人,简直是不要脸的小贱妇。你陪着丈夫,心里却在想念第二个男人。”
  桑青虹连连冷笑道:“你才是不要脸,谁是你的妻子?你害死了我的姐姐,又来追我。你以为我当真是心甘情愿做你妻子的吗?老实告诉你吧,我之所以苟活下来,一来是为了肚里有了这个孩子,我要把他生下来。二来,我要给我姐姐报仇,要给我自己报仇,这才装出奉承你的笑脸,叫你相信我是心甘情愿做你的妻子的,要不然你怎会上我的圈套?嘿,嘿,你现在可懂得了么?我压根儿就没有把你当作丈夫,我喜欢想那个男人,你怎么样?”
  公孙奇大吼道:“我把你杀了!”
  桑青虹哈哈笑道:“杀我?我早就准备让你杀了。不过,你可行快点动手才好。我知道你曾强运玄功,逆行经脉,阻延走火入魔的时刻。但也阻延不了多久的,最多不过半个时辰,你就要发作了。你杀了我,你也不过比我多活半个时辰而已。嘿嘿,杀啊,来示我啊!”正是:
  深仇难报拼同死,怨毒于人亦甚哉!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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